“哟,傻柱回来了?事儿办了?”
四合院门口墙根下,几个搬着小马扎晒太阳的妇女,手里纳着鞋底、搓着麻绳,远远听见许大茂和何雨柱的斗嘴声,都抬起头来笑着搭话。
“办了!必须办了!”
何雨柱从自行车后座跳下来,胸脯挺得老高,嗓门敞亮得半个胡同都能听见。
“蝴蝶牌缝纫机,上海牌全钢手表,都登记上了!下个月货到了就去取!”
这话一出,几个妇女瞬间围了上来,眼睛瞪得溜圆,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我的天爷!傻柱你可真有本事!缝纫机和手表都能订上?这可是三大件里最紧俏的!”
“就是!雨水这丫头可真有福气,有这么个疼她的哥,谁家姑娘嫁过来,不得享福死?”
有不明情况的街坊凑过来好奇打听,旁边的人七嘴八舌地解释着,眼睛还瞟着两辆自行车把手上挂的鼓鼓囊囊的大包小包,跟着起哄:
“哟!这是还买了啥好东西?打开给我们瞅瞅呗!”
何雨柱本就是人来疯、爱热闹的性子,被众人一捧,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立马把车把上的牛皮纸包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拆开,把里面崭新的凡立丁中山装抖开。
藏青色的料子在太阳底下泛着细腻的柔光,针脚密实,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
“瞅瞅!凡立丁的!正经好料子!”
何雨柱把中山装往身上比了比,下巴抬得老高,满脸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周围瞬间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哎哟!这料子可真少见!摸着就滑溜!得不少钱吧?”
“那可不!”
何雨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四十块呢!你以为呢?”
妇女们嘴里啧啧称奇,夸他有本事、会挣钱,可语气里的酸味儿都快溢出来了。
也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坐在旁边摇着头低声嘀咕。
“现在的小年轻,手就是松,钱来得不容易,就这么大手大脚地造,以后日子指定过不长远。”
“就是,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一下造进去这么多,也不想想以后娶媳妇的正事。”
何雨柱正被众人捧得晕乎乎的,压根没听见这些闲话。
只顾着跟人显摆自己的新衣服,笑得一脸灿烂。
旁边的许大茂靠在自行车上,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陷入了沉思。
他太懂何雨柱了。
这人看着横,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实则就是个没根的人。
妈死得早,爹跟着寡妇跑了,打小就在这四合院里摸爬滚打,这破破烂烂的院子,就是他唯一的家。
真要是搬出去,他就成了没窝的野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这人,吃软不吃硬,看着咋咋呼呼点火就着,心里比谁都孤苦。
嘴上天天骂院里的人精于算计、一肚子坏水,可真要是离了这院里的烟火气,离了这些吵吵闹闹,他反倒活不下去。
他根本离不开这院子里被人捧着、被人需要的劲儿。
秦淮如一家老小指着他接济,棒梗仨孩子等着他给口吃的;
院里邻居缺粮少票、家里办红白喜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何雨柱。
在这四合院里,他是顶梁柱,是主心骨,人人都得敬着他、靠着他。
可他要是走了,去了外头,谁还把他当回事?
不过就是个食堂做饭的厨子罢了。
没了这院子里的人情牵绊,没了这帮需要他撑腰、求他办事的人,他那点傲气、那点威风,瞬间就没了着落。
他何雨柱活着,图的就是一口被人需要的气。
他不是没本事走,是他的心走不了。
这院子里有他的念想,有他的牵挂,有他拼了命想要守住的那点家的感觉。
他跟自己斗,跟院里人闹,可到头来,还是守着这三间正房,死也不肯挪窝。
许大茂心里嗤笑一声,这何雨柱,就是个死心眼,一辈子都被这四合院捆得死死的。
既然他想留,那就留下吧,只要把院里那些披着人皮的禽兽一个个赶走,让他安安稳稳过好日子就行。
他看了一会儿,也没跟正被围在人群里显摆的何雨柱打招呼,抬着自行车就进了四合院。
刚进中院,就看见水池子边,秦淮如正蹲在那儿,面前摆着个豁了口的大木盆,手里搓着衣服,冰碴子在浑浊的水里浮着,看着就冻得刺骨。
“洗衣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