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心里嗤笑一声,眼皮都没抬,推着自行车径直往后院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秦淮如。
也是难为秦淮如了。
大冬天的,水管子里流出来的水冰得扎手。
她愣是蹲在那儿,洗得异常专注认真。
搓衣服的动作幅度大得恨不得全院都看见。
搓两下就抬起手,用袖子擦一下额头,抹一把根本不存在的汗。
也不嫌那水冰的冻手。
按许大茂的想法,就算秦淮如不上环,就这么大冬天冰水里泡着,天天糟践身子,估计也早落下一堆妇科病,想生孩子也难。
许大茂的自行车轱辘刚滚过后院的门槛,秦淮如紧绷的肩膀瞬间就垮了下来,长长地松了口气,甩了甩冻得发麻的手。
这两天她总觉得许大茂怪怪的,至于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
就是那双眼睛,看她的时候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是不屑、是嫌弃、是赤裸裸的欲望,现在是洞若观火的冷。
好像她心里那点小九九、那些见不得人的算计,全被他看得明明白白的,平白给她好大的压力。
她在冰凉的水里又胡乱涮了两下衣服,实在冻得扛不住了,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蹑手蹑脚地跑到中院的门廊边,扒着柱子往外看。
一眼就看见被人围在中间,还在臭显摆的何雨柱,越看越气,胸口堵得慌,牙都快咬碎了。
那可都是她的钱!
何雨柱怎么可以不经过她的允许,就乱花她的钱?
简直岂有此理!
要不是早上一大爷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按兵不动,别在这时候去闹,惹得何雨柱烦,把人推远了,她这会儿早就冲上去,拉着何雨柱的胳膊哭穷卖惨了。
她咬着嘴唇,手指把围裙边都绞烂了,心里把许大茂骂了一万遍。
都是这个天杀的坏种!
要不是他挑唆,何雨柱怎么可能舍得花这么多钱?
怎么可能把本该填进贾家的钱,全砸在何雨水那个嫁出去的赔钱货身上?
何雨柱还在大门口显摆。
就见易中海背着手,脸拉得老长,从胡同口走了过来。。
“柱子!你给我过来!”
易中海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看热闹的邻居,瞬间都屏住了呼吸。
何雨柱手里还攥着那身崭新的中山装,被他这一嗓子喊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嘴里嘟囔着:“一大爷,怎么了?”
“怎么了?我倒要问问你想干什么!”
易中海往前迈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唾沫星子横飞。
“你今天是疯了还是钱烧得慌?
啊?
缝纫机、上海牌手表,说订就订,还买了一身四十块的凡立丁中山装!
你知道这一下造进去多少钱吗?
你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七块五,这么大手大脚,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娶媳妇的钱攒够了?”
他越说越激动,摆出一大爷的威严,开始拿话压人。
“你爹妈走得早,我看着你长大,当你亲儿子似的疼,说你两句全是为了你好!
雨水是你妹妹,可她早晚要嫁出去,那是泼出去的水!
你把家底都砸在嫁妆上,以后你自己怎么办?
是不是许大茂那小子挑唆你了?
我就知道,他跟你不对付,憋着坏让你败家。”
何雨柱被他说得头都抬不起来,臊眉搭眼地,脸涨得通红。
他打小就被易中海拿长辈身份、仁义道德压着,早就习惯了这份威压,嘴里嘟囔着反驳:“一大爷,我给我亲妹妹办嫁妆,怎么就成糟蹋钱了……”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他这话刚落,何雨水往前一步,直接挡在了何雨柱身前。
原本带笑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看着易中海,语气里的火气压都压不住:“一大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