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日里看着文文静静的丫头,敢当众跟他顶嘴。
当即沉下脸:“大人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我跟你哥说正事呢!”
“我不是小孩子了,这是我哥的事,也是我的事,我就能插嘴!”何雨水半点没怵,叉着腰往前又迈了一步,声音清亮。
“我哥花的是他自己起早贪黑挣的血汗钱,一没偷二没抢,给我这个他一手拉扯大的亲妹妹置办嫁妆,天经地义!
怎么就成糟蹋钱了?
我妈走得早,我爹跟寡妇跑了,我哥既当爹又当妈把我养大,他给我办嫁妆,轮得到外人来指手画脚吗?”
“你!”
易中海被她怼得一噎,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是院里的一大爷,是你哥的长辈!我说他,是为了他以后过日子着想!”
“为了他好?”
何雨水冷笑一声,直接戳破了他那层虚伪的遮羞布。
“那我倒想问问一大爷,我哥参加工作十二年,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的高工资,这些年攒下的钱,都去哪了?”
她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勾勾地盯着易中海。
“隔三差五接济贾家,米面粮油、工资票子,哪次不是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帮着秦淮如说话,说什么邻里邻居的,帮衬一把是应该的?
那时候您怎么不说我哥乱花钱?
怎么不说他日子过不下去了?”
现在他给自己亲妹妹花点钱,您就跳出来横加指责,说他被人挑唆,说他败家?
一大爷,您这心,是不是偏得没边了?”
这话一出,院里看热闹的邻居瞬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都对着易中海指指点点。
谁都知道易中海无儿无女,算计着让何雨柱给他养老,只是没人敢当众把这话挑明了说。
易中海被她戳中了最隐秘的心思,脸瞬间白了又青,青了又紫,指着何雨水,气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个小丫头片子!
满嘴胡吣!
血口喷人!
我……我当一大爷这么多年,一心为了全院好,你……你居然敢这么污蔑我!”
“我污蔑您?”
何雨水翻了个白眼,半点没退,语气更冲了。
“这些年,您天天跟我哥说要仁义、要孝顺、要帮衬邻里,可您真帮过我哥什么?
他被全院人叫傻柱,被人坑钱、背黑锅的时候,您在哪?
他三十了娶不上媳妇,您真心给他张罗过一个靠谱的对象吗?”
“您不就是怕他娶了媳妇,有了自己的小日子,就不听您的话,不给您养老送终了吗?
您巴不得他把钱都攥在手里,最好全填进贾家那个无底洞,让他跟秦淮如绑得死死的,一辈子都离不开这四合院,一辈子给您当牛做马!
我说的对不对,一大爷?”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字字句句都砸在易中海的心上。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院里当了几十年一大爷,从来都是他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别人,什么时候被人当众扒得这么干净,怼得哑口无言?
他站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何雨柱站在妹妹身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活了三十年,受了无数委屈,被易中海拿道德绑架了半辈子,心里那些说不出口的憋屈、不满,全被妹妹这几句话,明明白白地喊了出来。
他鼻子一酸,心里又暖又涩,看着何雨水的背影,眼眶都有点发热。
他上前一步,把何雨水拉到身后,对着易中海梗着脖子,第一次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一大爷,雨水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给我妹妹花,我乐意!
以后我的日子我自己过,就不劳您费心了!”
说完,他拉着何雨水进院子了,径直走近进了屋,“哐当”一声,把房门甩得震天响。
啊……这……
上来打招呼的秦淮如傻眼了。
门口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又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易中海站在大门口,听着周围的指指点点,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他咬着牙,狠狠瞪了一眼何家紧闭的房门,又转头瞪向后院许家的方向,心里把何雨水和许大茂骂了个底朝天。
何雨水这丫头敢这么跟他叫板,背后铁定是许大茂那坏种的挑唆!
这笔账,他迟早要连本带利地算回来!
后院。
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刚拐进后院,就看见廊檐底下,聋老太太和娄晓娥一人一个小马扎,并排坐在那儿晒太阳。
冬日的太阳软乎乎的,晒得人身上发暖。
聋老太太枯树皮似的手,拉着娄晓娥的手轻轻拍着,嘴里絮絮叨叨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刚进院的许大茂听个一清二楚。
“娥子啊,你说你这么好的姑娘,模样周正,性子又好,家底也好,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话锋一转,语气里全是惋惜。
“就是命不好,嫁了许大茂那个不着调的坏种。
天天游手好闲,除了放电影耍嘴皮子,正事一点不干,还天天跟院里人掐架,一点不知道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