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妈看都没看她一眼,整理了一下衣服,脸上瞬间又挂上了那副和善慈祥的笑容,挑帘走了出去。
中院的墙根下,几个妇女还在唠家常。见一大妈出来,纷纷笑着打招呼:
“一大妈回来了?给老太太送完肉了?”
“哎哟,一大妈您可真是太辛苦了,天天这么照顾老太太,真是不容易!”
“可不是嘛!咱们院里要是没有您和一大爷,老太太可怎么活啊!”
一大妈笑着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地说:“嗨,都是街坊邻居,应该的。
老太太无儿无女的,怪可怜的,我们多照顾点是应该的。
行了,你们唠着,我回家收拾收拾去。”
说着,她慢悠悠地往易家走去,背后是一片此起彼伏的夸赞声。
轧钢厂、停车棚。
给厂妇联交完何雨柱的体检报告,许大茂溜溜达达来到车棚,准备溜班回家捅娄子。
刚拐进来,就看见钳工车间主任王德发跨在自己的二八大杠上,愁眉苦脸地抽着烟。
脚边扔了四五个烟头,烟灰落了一裤腿,显然这副样子已经维持了好久。
“呦,王主任,怎么愁眉苦脸的?这大冷天的,不在办公室烤暖气,在这儿喝西北风呢?”
许大茂笑着打了声招呼,掏出钥匙开了自己的车锁。
“许放映啊。”
王德发一激灵回过神,掐灭了手里的烟,勉强挤出个笑容。
“没啥事,出来透透气。”
嘴上说着没事,心里却早翻江倒海了。
能为啥?
还不是为了那该死的高级工带徒传技的事!
他在办公室待得实在心烦,在厂里走了一圈,锻工车间刘海中带着二十多个徒弟开技术公开课,机加工车间的老师傅们也都领着徒弟在机床边实操,连后勤的电工班都凑了三个徒弟,各个车间都开了花,唯独他的钳工车间,到现在连个带头的都没有。
越看越烦,索性躲到停车棚抽烟,琢磨着怎么才能让易中海松口。
人家不想说,许大茂也懒得追问,一片腿跨上了二八大杠,车轱辘晃了晃,他低头看了看,嘟囔着:“得,气软了,一会儿到胡同口得打打气。”
他把着车把,踮着脚往后倒,随口说了句:“王主任您忙,我还有宣传任务,就先走了。”
你有个屁的宣传任务。
王德发心里骂了一句。
他虽然是车间主任,却不是许大茂的直系领导,也不好管人家溜班。
都是在一个厂里混饭吃,大家心照不宣,谁也别砸谁的饭碗。
可看着许大茂就要蹬车走了,王德发突然眼睛一亮。
这小子跟易中海一个院儿住了二十多年,肯定比自己了解易中海的脾气秉性,说不定能有什么好办法,就算没办法,帮忙说两句软话也行啊。
易中海那八级工虽说有水分,可毕竟是全厂为数不多的八级钳工,不到万不得已,真不好硬逼他。
“唉!许放映,等等!”王德发连忙喊住了他。
“王主任,有事?”许大茂脚蹬着地,回头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简单聊两句。”王德发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
许大茂立马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双手接过烟,又连忙划着火柴,先给王德发点上,才给自己点上,弓着腰笑道:“您看您,还跟我客气什么,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
俩人靠在车棚的铁柱子上,抽了半根烟,王德发才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许放映,有个事儿,你帮我合计合计。”
“叫我大茂就行,您说您说。”
王德发叹了口气,把易中海死活不肯带徒弟,说要沉淀自己冲击工程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你说说,易师傅这到底是为啥啊?
我把车间里五个底子最好、最肯学的苗子都给他留着了。
他愣是不要,我真是想破头都想不明白。”
能为啥?
为傻柱呗!
还能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