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间主任王德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张表格,脸上没什么表情。
“哎……王主任。”易中海喘着粗气,连忙点头,“您找我有事?”
“嗯,先进我办公室说。”王德发转身就走。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倒霉。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遇上王德发?
耽误了给傻柱报名的事,可就麻烦了。
进了办公室,王德发把张表格往桌上一扔。
“这是厂里高级技工传帮带的名额,分给你的七个徒弟。都是根正苗红的好苗子,你好好带。”
“啊?”
易中海愣住了,连忙摆手。
“王主任,我不带!我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带不了徒弟!”
他哪有那个闲心带徒弟,他的心思全在傻柱的养老事上。
“这是厂里的决定,不是跟你商量。”
王德发脸一沉,语气不容置疑。
“所有七八级工都必须带,谁也不能例外。
表格你拿着,一会儿你去车间等着,他们会找你报到的。”
易中海一个人站在原地,心里又急又气,一股火直冲头顶。
不行!绝对不行!
今天下午,傻柱就要相亲了,没自己盯着怎么行啊。
易中海咬着牙,准备在硬刚一波王德发。
可当看到手里表格上的名字,所有的怒火都没了。
厂办主任的侄子、后勤书记的小舅子、保卫科科长的表弟……七个名字,个个都连着厂里的实权人物,全是他惹不起的主。
这会儿要是敢硬着头皮推辞,别说在厂里立足,怕是前脚出厂门,后脚就得被人套麻袋收拾了。
他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一团,心里翻来覆去地权衡。
一边是厂里硬派的关系户徒弟,得罪了,往后在车间必定处处被刁难,工作上麻烦不断。
另一边是下午傻柱和刘玉华的相亲,这是他拿捏傻柱、敲定晚年养老的关键一步!
只短短片刻,心底的执念就分了高下,养老的盘算,终究压过了一切。
关系户得罪了,大不了往后多赔笑脸、敷衍着应付,总能糊弄过去。
可傻柱要是跑了,他几年的苦心经营就全毁了!
没了傻柱这个养老靠山,等他老了动不了,没人端茶送水、没人养老送终,真要落得被人欺辱、吃糠咽菜的下场,那才是万劫不复!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易中海咬了咬牙,彻底打定主意。
什么传帮带、什么关系户,统统见鬼去吧。
全都比不上自己的晚年生活!
傻柱的相亲必须盯死,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他不再多想,把表格胡乱往内袋一塞,连跟王德发打声招呼都顾不上,径直朝着厂大门快步走去。
所有心思都扑在回四合院把控相亲大局上。
他全然没有察觉,在他走向厂门的瞬间。
厂区路边的树荫下七个穿着轧钢厂工装的年轻小伙,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几人互相递了个隐晦的眼神。
回四合院的路上,易中海心里盘算着下午的相亲。
等会儿先让王媒婆去厂里把刘玉华接过来,就在自己家见面。
到时候自己多说几句刘玉华的好话,老实本分、能持家、会过日子。
再旁敲侧击地说说王婉莹的坏话,脾气暴躁、爱打人、饭量还大,一般人家养不起。
何雨柱那人心软,耳根子也软,只要自己和王媒婆一唱一和,再加上刘玉华长得也不差,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只要成了,自己就能借着媒人的身份,重新拿捏住何雨柱。
到时候,他还能不听自己这个长辈、这个媒人的话?
易中海正低着头,美滋滋地盘算着下午相亲的细节。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震天响的喊叫声。
“师傅!等等我们!”
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
这一看不要紧,易中海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只见七个穿着厂服的半大小子,正挤在一辆采购科的三轮车上,一个个伸着脖子、挥着手,像孔雀开屏似的,蹬得三轮车“吱呀”乱响,风驰电掣般朝他冲了过来。
“我的妈呀!”
易中海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他老胳膊老腿,哪里跑得过连蹬带推的三轮车?
没跑出二十米,就被从后面追上,一人架着一只胳膊,硬生生给拖了回来。
“师傅,您跑什么呀?”
几个小子嘻嘻哈哈地笑着,七手八脚把易中海架上了三轮车的后斗,按在最中间坐下。
两个小子一左一右跟他勾肩搭背,对面坐了三个,一个在前面蹬车,一个在后面使劲推。
“咚!咚!”
车刚走出去没两步,左右两边的小子同时出拳,不轻不重地砸在了易中海的肚子上。
易中海疼得浑身一哆嗦,差点背过气去,捂着肚子蜷缩成了一只虾米。
他死死咬着牙,愣是没敢叫出声。
这些都是领导家的少爷,惹恼了他们,自己以后在厂里就真的没法混了。
“师傅,您看见我们就跑,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啊?”
左边的小子,也就是厂办主任的侄子马小军,咬着牙,阴恻恻地问道,手上又暗暗加了点劲,掐着易中海的胳膊。
“没……没有!绝对没有!”
易中海忍着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家里真的有急事,火烧眉毛的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