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是想着先回家处理完,明天再去车间找你们嘛。”
“什么急事,能有拜师宴重要?”
对面的小子撇了撇嘴,抬手又是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师傅也是厂子里的老资历了,这么点规矩都不懂?
拜师宴没有师傅在场,那叫什么拜师宴?
传出去,我们哥几个的脸往哪儿搁?”
“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是我的错!”
易中海连连点头,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他试探着商量。
“要不……我给你们钱,你们自己去吃,想吃什么点什么,账全算我的!
我今儿个真的走不开,人命关天的大事!”
“说什么呢!”
马小军眼睛一瞪,猛地一拍易中海的后脑勺。
“我们是差那俩饭钱的人吗?
我们是尊重师傅!
你这么说,是不是更看不起我们了?
觉得我们是来蹭饭的?”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易中海吓得连忙摆手,心里把这几个混世魔王的祖宗十八代都骂遍了。
他千方百计想脱身,软的硬的都试过了,可这些小子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好言好语说不通,他们就直接动手,拳头落在身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易中海靠在车斗上,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
再次深刻地体会到了武力威慑的重要性。
以前他总觉得,何雨柱就是个只会打架的莽夫,不值一提。
可现在他才明白,在这些无法无天的混小子面前,讲道理、摆辈分,全都是狗屁。只有拳头硬,才是真的硬。
三轮车“吱呀吱呀”地晃着,离四合院越来越远,朝着城里的一家饭店开去。
易中海闭上眼睛,绝望地叹了口气。
完了。
精心策划的相亲局,彻底泡汤了。
他越想越急,越急越气,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旁边的马小军嫌他吵,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咳什么咳!装什么病!再装,一会儿到了,让你连汤都喝不上!”
红旗机械厂,锻工车间。
王婉莹三万六千锤的动静刚歇,黄大锤的笑声就震得整个车间嗡嗡响。
他叉着腰站在锻锤旁,厂服领口敞着,别在腰里的小锤随着动作晃悠,手里端着的粗瓷茶壶。
“哈哈哈哈哈哈哈!着似额滴女子!天生的锻工圣体!牛批不牛批?”
“牛批!”工友们喝彩连连。
黄大锤把茶壶往案板上一墩,指着那套厨具,对着周围的工友扬下巴。
“你们瞅瞅!来来来!你们都瞅瞅!
一早上砸出这玩意儿,一次成型没走锤。
这手艺,放眼整个四九城,除了我徒弟,还有谁能做到?”
工友们立马围上来,七嘴八舌附和。
“歪日他猴哥!这镜面纹,比镜子还亮!”
“师妹这天赋,天生就是吃锻工饭的!”
“这次大考,指定能坐三望四挣五摸六勾七触八!”
黄大锤听得眉开眼笑,转头就看见王婉莹额角挂着汗,立马凑上去,一边用粗布毛巾给她擦脸,一边心疼得咂嘴。
“乖乖,锤了一早上,累坏了吧?快过来,师傅给你擦擦。”
说着又拧开搪瓷杯盖子,递到她嘴边。
“喝点水,润润嗓子。
饿不饿?
师傅早让食堂留了馒头和炖肉,咱先去吃饭,下午师傅蹬车送你去送锅。”
王婉莹脸红红地接过水杯,小口抿着。
“师傅,我不累,就是有点饿。
下午我想早点走,给人把锅送过去,要不晚上没发做饭了。”
“走你的!”
黄大锤拍了拍她的脑袋,笑得更欢了。
“小张干皮干,沉怂给打出来!”
旁边的车间主任张有才,耷拉着脸沉默不语。
这位老八级,他是真惹不起。
仨儿子,一个捐在解放战争,俩捐在朝鲜战场,妥妥的英雄家眷;
腰里别着的那把小锤,当年解放轧钢厂战役里可是锤爆过鬼子大佐的狗头。
听说,一手乱披风锤打法,一秒八个鬼子狗头,天下无对。
想说些什么维护一下主任威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能在心里叹气:罢了罢了,这位爷想干嘛就干嘛吧,只要不把车间砸了,随他便。
黄大锤得意地瞥了眼张有才,又对着工友们扬下巴。
“李瘸子那狗屁徒弟?
还还还什么狗屁厨神转世。
我看呐,这次大考,他拿什么跟我家婉莹斗!
坐三望四挣五摸六勾七触八,我家婉莹指定大放异彩,名震四九城!”
说完,他拎起包好的锅碗瓢盆,往二八大杠后座一绑,又把王婉莹往车座上一按,蹬着车子就往外走。
车铃叮铃铃响,笑声震得厂区的树叶子都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