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黄大锤端着两个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餐盘,放在王婉莹面前。
一盘红烧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一盘糖醋排骨,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吃!使劲吃!”
黄大锤把筷子塞到她手里。
“不够再去打!
师傅有钱!
别跟那傻小子似的,抠抠搜搜的,连顿饱饭都舍不得给你吃。”
“师傅,他不抠的。”
王婉莹红着脸,小口吃着红烧肉。
“昨天他给我做了一桌子菜,我都吃撑了。”
“一桌子菜算什么?”
黄大锤哼了一声,夹了一大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以后他要是敢让你受委屈,敢不让你吃饱饭,你就回来告诉师傅。
师傅拎着锤子去砸了他的食堂,把他吊在树上打!”
王婉莹咬着排骨,用力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自从父母牺牲后,除了黄大锤,再也没有人这么疼她了。
吃饱喝足,黄大锤推出二八大杠自行车。
“上来!师傅蹬车送你!保证比公交车快!”
“师傅,我自己能行的,这么沉,您蹬不动。”
“胡说!”
黄大锤眼睛一瞪,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师傅当年扛着一百多斤的炮弹,一口气能跑十里地!这点东西算什么!赶紧上来!”
王婉莹拗不过他,只好小心翼翼地坐在后座上,轻轻抓着他的衣角。
黄大锤跨上自行车,脚一蹬,车子晃晃悠悠地驶出了厂区。
他骑得很慢,生怕颠着徒弟,一边骑一边唠。
“乖乖,傻柱要是真对你好,师傅就放心了。
就怕傻柱遗传了他那个混蛋爹……
要是他跟他那个混蛋爹一个球德行,师傅立马给你介绍更好的!
咱们厂那么多小伙子,哪个不比他强?”
“他人挺好的,会做饭,也老实。”
王婉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笑意。
“就是有点傻。”
“这点随他妈了,他妈就傻不拉叽的!”
黄大锤哈哈大笑。
“男人傻点才疼媳妇!
太精明的,一肚子坏水,靠不住!
等你们结婚了,师傅给你打对纯金镯子,当嫁妆!”
“谢谢师傅!”
自行车叮铃哐啷地穿过胡同,离轧钢厂越来越近。
黄大锤摸了摸腰里的小锤,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等会儿放下乖乖,就是丰泽园找李瘸子那老东西,非得好好气气他不可!
你徒弟是厨神转世又怎么样?
我徒弟还是锻工圣体!
以后你徒弟做饭,我徒弟吃饭!
还得伺候月子,三年生俩,五年生仨,一个姓何、一个姓王、一个姓黄。
美滴狠,美滴很。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胡同里回荡,惊飞了屋檐上的几只麻雀。
乐极生悲,刚拐进一个胡同就被一辆三轮车从侧面撞上了。
得亏黄大锤身手不错,虎牙妹腿长,才勉强没有摔倒。
哟,还是个靓女。
……
三轮车刚拐进胡同口,蹬车的小伙猛地拉了手刹,回头“啪”的一巴掌拍在易中海后脑勺上。
“老东西,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怎么当上的八级工?
怕不是个水八吧?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水八!水八!”
七个小伙哄堂大笑,笑声在胡同里回荡。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八级工身份,是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资本,是他在四合院当一大爷、在厂里受人尊敬的底气。
此刻被人当众揭短,他气得浑身发抖,刚要板起脸训斥“不知尊卑”,七个小子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这个在他头上拍一下,那个在他屁股上踹一脚,力道都不重,侮辱性极强。
易中海这才猛然惊醒,这里不是四合院,眼前的人也不是何雨柱。
他那套“邻居互助”“长幼尊卑有序”的规矩,在这些无法无天的领导亲戚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敢多说一句,换来的只有拳脚。
他只能低下头,佝偻着背,点头哈腰地赔着笑,任由他们推搡打骂。
吭哧瘪肚地蹬着三轮车,汗水顺着花白的头发往下淌。
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上次这么卖力蹬车还是上次。
怎么傻柱蹬车就又平又稳又快?
自己就累得跟狗似的?
“快停下!停下!”
突然,七个小子齐声大喊,易中海猛地一捏闸,巨大的惯性差点把易中海从车上甩出去,闪得他腰都快断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这几个混世魔王七手八脚就把他从车座上拽下来,塞进了后斗,然后一个个凑上去,又是捶肩又是捏腿,殷勤得不像话。
易中海被弄得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由远及近。
一个穿警服的公安骑着自行车迎面过来,看到他们,立马单腿支地,脸色一沉。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又在这儿惹事?”
“哎哟,于叔!”
马小军立马换上一副乖巧的笑脸,凑上去点头哈腰。
“哪能啊!我们这不刚拜了师傅嘛,哥几个凑钱,请师傅去东来顺涮羊肉,尽尽孝心!”
“师傅?”
于公安狐疑地看向车斗里的易中海。
“对对对!这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易中海易师傅!我们都是他的徒弟!”
七个小子七嘴八舌地抢着解释,一个个乖得像三好学生。
“哦,易师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