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不是时候,若是现在去,万一是什么调虎离山之计,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墨璃准备第二天一早去看看,若是那些人只是刚好路过,她自然不会管,若是冲着雾隐岛来了。
那她自然不会客气。
次日,晨光初露,岛上的雾气还未散尽。
墨璃站在院中,对凤夙秋道:“昨夜那艘船行迹可疑,我去看看。”
凤夙秋点头:“好,你去吧,我会照顾好墨沫。”
现在的凤夙秋,带娃是越发的得心应手了。
墨璃准备带上三个灵体,为了好区分她们。
还给取了名字,毕竟这几灵体,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总是让他们做事,不知叫什么也不好。
她走到井边,双手结印,一道灵光打入井口。
井内传来隐隐的回响,随即,三股阴寒的气息缓缓升腾而上。
最先冒出来的是,那颗总被当作玩具的脑袋,属于年轻男灵体阿青的。
他的半颗脑袋飘在半空,眼睛滴溜溜转着,看到墨璃,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上仙,今儿怎么有空来叫我们?”
紧接着,另外两个灵体也飘了上来。
女灵体阿红一身红衣,手里竟提着半边脑袋,正是阿青的另一半。
她一只手拿着那半边脑袋,正和另一个中年男灵体阿古一起,用脑袋舀着井壁上渗出的灵泉水,玩得不亦乐乎。
阿古则是一副书生打扮,手里托着个虚幻的棋盘,正对着空气假模假样地下棋,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一步,当真是妙啊……只可惜对手太弱,无趣,无趣。”
墨璃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嘴角抽了抽:“你们又换玩法了。”
阿红见她来了,随手将半边脑袋扔回给阿青。
那两半脑袋在空中自动合拢,阿青晃了晃脖子,发出“咔嚓”一声响,抱怨道:
“阿红,你又拿我脑袋玩水!我昨天才洗干净!”
“洗干净了正好玩。”
阿红嘻嘻一笑,飘到墨璃面前:
“上仙,有事?”
墨璃不废话:
“有活干。昨夜湖上有艘可疑的船,往东南方向去了。我要去追,你们跟我一起。”
阿青眼睛一亮:
“追人?好玩!在这井底闷死了!”
阿古慢悠悠收起虚幻棋盘,捋了捋不存在的胡须:
“对方何人?所为何事?”
“还不知道。”
墨璃道,“所以才要追上去看看。若是冲着雾隐岛来的——”
她眼神冷了下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三个灵体对视一眼,齐齐露出兴奋的神色,毕竟上次出去吓人,他们可是玩的很开心。
这都好久没出去过了,现在有机会自然开心的不得了。
“走!”阿红第一个飘起来。
墨璃不再耽搁,袖袍一卷,一道灵光裹住三个灵体,御剑而起。
随后身影化作流光,朝着昨夜那船消失的方向,疾射而去。
金丹修士全力御剑,速度何其快。
不过半炷香功夫,已飞出数十里。
墨璃神识铺开,仔细搜寻湖面气息。
很快,她眼神一凝——前方二十里外,一艘中型帆船正顺流而下,船帆半收,看似寻常。
但船上隐隐传来灵力波动,虽然微弱,却逃不过墨璃的感知。
“找到了。”
她压低剑光,远远缀在那船后方,同时收敛自身气息。
三个灵体飘在她身侧,阿青伸长脖子往前看:
“就是这艘?看着普普通通嘛。”
“普通?”
阿古摇头晃脑:
“船身吃水线不对,载重远超寻常货船。船上至少有二十人,脚步沉稳,呼吸绵长,都是练家子。而且……”
他眯起虚幻的眼睛:
“船舱里藏着东西,有淡淡的血腥气和……符箓的气息。”
墨璃赞许地看了,阿古一眼。
这人死之前,应该是个有脑子的。
“靠过去。”墨璃吩咐。
四个非人的存在,悄无声息地贴近那艘船。
此时天色尚早,湖面薄雾未散,正是好时机。
墨璃带着三个灵体,轻飘飘落在船尾甲板上,无一人察觉。
她神识一扫,整艘船的情况了然于心。
船上共二十三人,其中五人在船舱底层看守着什么,八人在中层休息,十人在甲板各处警戒。
这些人都穿着,寻常水手的粗布衣裳。
但腰间鼓囊,显然藏着兵器,眼神锐利,举止干练,绝非普通船工。
船舱底层,传来压抑的闷哼和锁链拖曳的声音。
墨璃眼神一冷——果然押着人。
她朝三个灵体使了个眼色。
阿红会意,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影,悄无声息地飘向,最近的一个警戒水手。
那水手正靠在船舷边,警惕地观察湖面,忽然觉得脖颈后一阵凉气吹来。
他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回头——
一张惨白溃烂的女人脸,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正咧开嘴冲他笑,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晨雾。
然而这声惨叫,刚出口就戛然而止。
阿红的鬼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轻飘飘按在他头顶。
那水手双眼翻白,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直挺挺倒了下去,已然吓疯了。
与此同时,阿青和阿古也动了。
阿青最是恐怖,他干脆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提在手里,悄无声息地飘到,一个正在整理缆绳的水手身后,用脑袋轻轻碰了碰那人的肩膀。
那水手不耐烦地回头:“别闹……”
话没说完,就对上一颗飘在半空,冲他挤眉弄眼的脑袋。
“鬼、鬼啊——!”
阿青的鬼脑袋嘻嘻一笑,张开嘴,一条长长的舌头伸出来,舔了那水手一脸腥臭的黏液。
那水手白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阿古则文雅得多。
他飘到船舱门口,对着两个守门的水手吹了口气。
阴风拂过,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忽然看见一个,面白如纸的书生站在面前,手里捧着一本滴血的书册,幽幽开口:
“二位,可要听老夫讲个故事?关于这繁江底下,三百七十二具沉尸的故事……”
“妈呀——!”两个水手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开。
甲板上的骚动,很快惊动了船舱里的人。
“怎么回事?!”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船舱中传出,紧接着,一个身材精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
他是这艘船的领头,名叫王彪,是蜀州王萧景夜,麾下的暗卫头目之一。
王彪一上甲板,就看到地上瘫倒的三个手下。
一个口吐白沫抽搐,一个昏迷不醒,还有一个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嘴里念叨着“鬼爷爷饶命”。
他心头一沉,厉声喝道:
“都慌什么!列阵!”
剩下的水手——或者说暗卫,强压恐惧,迅速靠拢。
背对背围成一圈,刀剑出鞘,警惕地环顾四周。
湖面雾气朦胧,除了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和湖水拍打船身的声音,一片死寂。
“装神弄鬼!”
王彪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口中念念有词,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团火光四散开来。
这是破邪符,专克阴祟。
火光散开,却什么都没照出来。
王彪脸色更加难看,要么对方不是鬼物,要么,是道行极深的鬼物,不惧这低阶破邪符。
“阁下何方神圣?”
王彪抱拳,声音提高:
“我们是蜀州王府的船,在此执行公务。若有冒犯,还请现身一见!”
“蜀州王府?”
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在船头响起。
所有人悚然一惊,齐刷刷转头看去。
只见船头桅杆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
她容貌绝美,却面若冰霜,眼神淡漠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而她身侧,三个形态各异的鬼影若隐若现:
一个提着自己脑袋的年轻男鬼,一个红衣咧嘴的女鬼,还有一个捧着血书的白面书生。
这组合,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王彪瞳孔骤缩:
“你……你是人是鬼?”
墨璃没回答,只问:
“蜀州王萧景夜,派你们来做什么?”
王彪心中一凛,对方直呼王爷名讳,语气冰冷,显然来者不善。
他握紧刀柄,硬着头皮道:
“王府之事,岂容外人过问!你究竟是谁?敢拦王府的船,不怕诛九族吗?!”
“诛九族?”
墨璃眼神一动,随后不屑的开口:“萧景夜的手,还伸不到我这儿。”
“我们可是欣公主的人,萧景夜一个异姓王,敢对公主不敬。”
说完拿出夜琉欣的身份玉佩,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暗卫们看见夜琉欣的身份牌,忍不住后退,冷汗浸湿了后背。
虽然萧景夜是个王爷,但是他不过是个番王,明面上这个王爷的地位,肯定不如真正的皇室成员。
蜀州虽然富饶,但是这里的军队大权,还是掌控在皇帝手下。
说白了萧景夜就是个打工的!在怎么厉害,也不可能越过老板的孩子。
“我再问一遍,”
墨璃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们押着什么人?来繁江做什么?”
王彪咬牙,知道今日不能善了。
他眼中闪过狠色,猛地一挥手:“动手!杀了她!”
就算是公主在这里,他们杀了,谁知道!更何况不过是公主手下的一条狗。
暗卫们到底是训练有素的,强压恐惧,挥舞刀剑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