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的工坊地基,刚刚夯下第一层土。
墨璃将一叠详细的规划图纸和一份盖了印章的委托书,郑重交到柳飘絮手中。
“柳师傅,工坊建造、织机打造、乃至初期女工的筛选培训,一切就拜托你了。”
墨璃语气平静,却带着全然的信任:
“这是五百两银票加上昨天给你的三千两,全部作为工坊建造的支用。若有急事,可去县衙寻李大人。”
柳飘絮接过图纸和银票,指尖微紧。
她清瘦的脸上少了些忧郁,多了份被委以重任的认真。
“东家放心,飘絮必当尽心竭力。”
她顿了顿。
“东家这是要出远门?”
“回家一趟。”
墨璃点头:
“家里几万亩稻子,也该熟了。”
柳飘絮不再多问,只是深深一礼:
“恭送东家。愿东家此行顺利。”
墨璃颔首,带着凤夙秋和墨沫离开。
走到无人处,她心念一动,一柄通体流光的灵剑出现在身边。
“哇!娘亲的剑!”
墨沫眼睛亮晶晶的。
“上来。”
墨璃衣袖轻拂,灵剑倏然变大。
她率先踏上剑身,剑身稳如磐石。
凤夙秋抱着墨沫,轻松跃上,站在墨璃身后。
“起!”
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下方,沙城迅速缩小,变成一片土黄色的模糊轮廓。
风声在护体灵光外呼啸,却吹不进光罩内分毫。
抬头是湛蓝无垠的天空,白云仿佛触手可及,日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天地辽阔得让人心颤。
“飞……飞起来了!娘亲,我们在飞!”
墨沫兴奋得小脸通红,最初的紧张被巨大的喜悦取代。
灵剑速度极快,不出两个时辰,下方景致已从,塞外的荒凉苍茫,逐渐过渡到略带绿意的丘陵,再然后是成片成片的农田。
墨璃放缓了剑速,降低高度。
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
曾经杂草丛生的荒地,如今被分割成,无数整齐的方块,田埂结实,水渠纵横。
而此刻,最震撼人心的,是那一片片望不到边的金色海洋!
稻谷熟了!
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禾秆,金黄的谷粒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随着微风荡起层层波浪,空气中弥漫着,属于粮食的香甜气息。
稻田之间,有不少身影正在忙碌。
“真……好看!”
墨沫小声道,脸上带着几分欣喜。
墨璃眼中也带着满意。
凤夙秋看着下方,沉默不语,但眸色深沉。
灵剑在袁村外一处隐蔽的角落落下,灵光收敛,悄然消失。
三人从远处走来,立刻引起了正在村口玩耍孩子的注意。
“是……是墨东家!”
一个眼尖的孩子愣了几秒,猛地跳起来,撒腿就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墨东家回来啦!墨东家回来啦!”
这喊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晒场上、屋檐下、田埂边……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望向村口。
当看清那抹熟悉的身影出现时,惊讶迅速被巨大的喜悦取代。
“真是东家!”
“东家回来了!”
“快去叫徐大爷!”
人们放下手中的活计,自发地汇聚过来,脸上带着笑容和恭敬。
他们还记得,是这位年轻的东家,买下了荒地,安置了他们这些逃荒过来的百姓。柳飘絮
没有东家,就没有他们现在安稳的生活。
很快,一个精神矍铄、脚步飞快的老者拨开人群,疾步走来,正是袁村村长徐大爷。
他比去年看着,似乎还硬朗了些,脸上晒得黝黑,皱纹里都藏着笑,只是眼里有些激动的水光。
“东家!凤公子,小小姐!”
徐大爷走到近前,声音有些发颤,作势要行礼。
墨璃抬手虚扶:
“徐大爷不必多礼。许久不见,您老越发健朗了。村里一切可好?”
“好!好得很!托东家的福,好得不能再好了!”
徐大爷直起身,连连说道,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他侧身引路:
“东家,凤公子,小小姐,快请进村。”
墨璃点头,与凤夙秋带着墨沫,在徐大爷和众多村民自发簇拥下,朝村里走去。
一路所见,袁村的变化显而易见。
原本简单修的土坯房,如今又夯实了不少,有些甚至盖起了新的瓦房。
村道干净整洁,家家户户门前屋后都种了菜蔬瓜果。
还添了不少婴儿,和孕妇,一派生机勃勃、安居乐业的景象。
来到徐大爷家,院子也宽敞整洁了许多。
徐大娘端上热茶和自家晒的果干,看着墨璃,嘴里不停念叨着‘东家可算回来了’之类的话。
被徐大爷笑着打断:“老婆子,快去弄几个菜,东家他们远道回来,肯定饿了!”
“不必麻烦……”
墨璃话未说完,徐大娘已经风风火火去了灶间。
落座后,徐大爷这才平复了些激动,开始详细汇报:
“东家,您走时吩咐的,老汉都记着。”
“水渠定期清淤,维护得好好的。”
“堆肥的法子,全村都学会了,地力一年比一年肥。”
“您留下的袁米稻种,种下去,长得那叫一个好!抗病抗倒伏,穗大粒饱!您看今年这收成!”
他指着窗外那片金黄,声音又高了起来:
“老汉活了六十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好的稻子!一亩地,少说也能打四石往上!好些地块,怕是能到五石!”
四到五石(约合现代500-600斤以上),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原本的贫瘠土地上,这已经是惊人的高产,远超普通稻种的一两石。
墨璃满意地点点头:
“辛苦徐大爷和各位乡亲了。收割进度如何?”
“已经收了快一半了!”
徐大爷道:
“大家伙儿干劲足,起早贪黑地干,都想着赶紧收完,晒干入仓,心里才踏实!”
他搓了搓手,脸上笑容微敛,带上了一丝郑重和期盼:
“东家,今儿您回来,正好,老汉……老汉和乡亲们,有个不情之请。”
“徐大爷请讲。”
徐大爷深吸一口气,看着墨璃的眼睛,诚恳道:
“东家,这稻子的好,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周围不知何时安静下来,院子里、门口,都聚了不少村民,屏息听着。
“东家您当初说过,若是大家愿意,可以从您手里租地种,收成交了朝廷的税后,剩下的,您和佃户五五分。”
徐大爷的声音清晰有力:
“东家,我们想租地!全村老少,但凡有把力气的,都想从东家手里租地种!就按您说的,五五分!我们不要工钱了!”
之前还有人在观望,想着能拿工钱,自然是给东家种,可是现在看见这个产量,谁不心动。
袁米的产量太高了,而且种起来也比普通的稻米简单。
哪怕是交税过后的五五分,也比他们之前自己种地的时候,收成好了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