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你们害的我差点被北漠人杀死了,现在又搞这一出。”
墨璃撇嘴,眼中露出一丝嘲讽。
见过找替身的,没见过这么找替身的。
夜琉辰也不客气,随意的开口:“墨姑娘,谁叫你命大,若是你当初死在北漠的铁骑之下,夜琉欣公主也就可以不存在了。”
“可惜……你没有。”
语气中还带着一点可惜。
墨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们?”
夜琉辰摇头:“墨姑娘若是想要杀我们,上次就不会救下我和欣儿了。”
“而且,你之前给我的退热药,多次救了我和欣儿的命了。”
说到这里,夜琉辰眼中露出几分疯狂。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墨姑娘,你拿了我们南朝皇室的人皇旗,你想杀我们也得看你敢不敢。”
人皇旗三个字,让墨璃一阵耳鸣,好像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水榭里静了片刻。
潭中锦鲤摆尾,溅起一点水花。
微风拂过,轻纱飞扬,将日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之间。
夜琉辰低下头,看着手中的茶杯。
茶杯里的茶早已凉了,碧绿的叶片沉在杯底,像一潭死水。
“所以,本王怕什么。”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风流,没有不羁,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而且,我和欣儿的感情,是上天注定的,既然你拿了属于她的东西,那你就得替她走完未走得路!”
墨璃乌黑的眼眸,露出几分幽深的冷光。
嘴唇轻轻的抿着,虽然脸上表现得淡定,但是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
怪不得,怪不得,一切都那么顺利。
还以为自己拿着夜琉欣的名头行事,就能掣肘夜琉辰的利用,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夜琉欣真的甘愿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大好的前途。
简直可笑!男人算个什么东西!
夜琉欣为何会这样,她明明不应该是那么幼稚天真的人才对!
墨璃有一种,被人牵着线走的感觉。
提线木偶?
可笑。
夜琉辰也不在意墨璃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本王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多余的人。皇兄比我大二十多岁,我出生的时候,他已经被先皇从宗族里过继成了太子。”
“我娘生我时难产而死,父王也不待见我,说我是个灾星。从小到大,我见过太多人的嘴脸,那些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却恨不得我死的嘴脸。”
他抬起眼,看着墨璃。
“只有她不一样。”
“她明明是先皇唯一的子嗣,却因为某些原因,成了我皇兄的女儿!”
“她六岁的时候,第一次见我,就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喊我皇叔。”
“那时候我刚被皇兄训斥了一顿,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她不知道那些,只是觉得我看起来很难过,就想哄我开心。”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塞进我嘴里,说,皇叔不哭,吃了糖就不难过了。”
“那块糖真甜啊,”他轻轻笑了一声,“甜得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墨璃沉默地听着。
“后来她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也越来越无法无天。皇兄虽然表面上宠她,什么都由着她。”
“但是我知道,皇兄依然忌惮她的身份!毕竟她才是正统血脉。”
“五年前,北漠大军南下,杀了我们无数百姓。可朝廷打不下去了,国库空虚,民怨沸腾,皇兄只好求和。北漠提出的条件之一,就是和亲——让公主嫁给他们的大汗。”
他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冷意。
“欣儿那时候才十四岁。她跪在皇兄面前求他,说愿意做任何事,只求不嫁去北漠。可皇兄怎么说的?他说,你是公主,这是你的命。”
“那天晚上,她偷偷跑出宫,跑到我府里,抱着我哭了一夜。”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在看着什么很遥远的东西。
“然后她说,皇叔,带我走吧。去哪都都行,只要不去北漠。”
“和亲啊!”
“皇兄居然让她去和亲!”
“我怎么受得了,我怎么允许她去和亲!”
“我知道这样不对。”
他垂下眼,“她是我侄女,我是她皇叔。我们之间,隔着天堑。”
“可感情这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墨璃,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它不讲道理。”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在和亲路上,她跑了。”
“我利用你,吸引北漠的注意,这才将她带回来。”
他抬起眼,眼中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可老天爷不让我们如意。”
“三个月前,她突然病了。一开始只是没精神,后来开始吐血,再后来……大夫说,她活不过这个冬天。”
“我找遍了天下名医,没人能治。”
他盯着墨璃,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光芒。
“我知道你能救她,你是修仙者!你拿了人皇旗,你可以救她!”
他站起身,朝墨璃深深一揖。
“墨姑娘,本王求你,虽然我利用你,差点把你害死但是……”
“只要能救她,你要什么,本王都给。权势,财富,甚至是我这条命,只要你开口,我都给你。”
水榭里一片寂静。
潭中的锦鲤依旧悠然地游着,不知人间悲欢。
轻纱依旧随风轻扬,将日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
墨璃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不知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