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姐姐想问什么？”
墨璃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为什么要装傻？”
屋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鸟叫声忽然变得很清晰，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头疼。
夜琉欣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说话。
墨璃也不催她，就这么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夜琉欣抬起头来。
她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可里面的光已经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清澈见底的天真，而是带着几分审视。
“墨姐姐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那种娇娇糯糯的嗓音，而是清冷中带着几分慵懒。
墨璃看着她，唇角微微勾起。
“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就是这般楚楚可怜，天真烂漫。”
夜琉欣挑眉：“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于，”
墨璃缓缓道，“我不可能在同一个坑里，掉两次。”
夜琉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的天真烂漫完全不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欣赏。
“墨姐姐果然聪明。”
墨璃没理会她的夸奖，继续道：“昨晚那些人虽然嘴上说着杀公主，可是都是去杀我的，我很想知道这是为何？”
夜琉欣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墨璃看着她，声音不疾不徐。
“莫非你们还想让我，继续替你背锅？”
夜琉欣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墨璃继续道：“或者是想让我成为假公主，而你这个真公主继续做辰王殿下的王妃？”
“好了好了。”
夜琉欣打断她，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墨姐姐，你别说了，再说下去，我怕你把我的算计全部抖落出来了。”
她叹了口气，靠在床头，看着墨璃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佩服。
倒是没有丝毫愧疚和不忍心，也没有好不意思。
“我自认为装得挺好的，没想到墨姐姐一看就透。”
墨璃看着她，没有说话。
夜琉欣也不再装，伸手理了理散落的长发，动作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慵懒的美。
“墨姐姐想知道什么？”
墨璃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你为什么要让我做你的替身，难道你真的是因为……真爱？”
“还是说，你想杀我？”
夜琉欣的动作顿了顿。
“我自然不会想要杀墨姐姐，可是墨姐姐你可以帮我抵挡全部伤害。”
夜琉欣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不想死，所以就让你帮我分担火力。”
墨璃看着她，淡淡道：“你倒是坦率，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
夜琉欣笑了。
“不怕？”
“若是你想杀我，又怎么会大费周章的救我？”
“又怎么会千里迢迢的来京城找我！墨姐姐你不会杀我！”
夜琉欣看着她，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所以墨姐姐，你会杀我吗？”
墨璃眼睛微微眯着，这个人果然不简单。
“自然不会！”
就算要杀，也得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在杀！
夜琉欣听见这个答案笑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随后继续卖惨：“我在皇宫里虽然能活下来，但活得并不容易。每天都要算计，每步都要小心，一个不留神就会万劫不复。跟着夜琉辰离开，虽然没了公主的身份，但至少能活得轻松一些。”
“有些事情我当公主做不了，但是我当王妃就可以做。”
“或者说，我需要一个正当理由！”
夜琉欣那张漂亮的脸上，出现一丝疯狂，随后像是在压抑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双手白皙纤细，保养得很好，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
“不过就是个理由罢了。”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那阳光很暖，照在她脸上，在她眼底投下细碎的光影。
“我别无选择。”
墨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夜琉欣收回目光，看向墨璃，笑了笑。
“墨姐姐，你知道吗？我最羡慕的就是你这样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顾忌任何人的想法。多好。”
墨璃沉默了一瞬，道：“你也能这样。”
夜琉欣摇摇头。
“我不能。我生在皇家，这辈子都是皇家的人。就算离开了皇宫，我也还是公主。我有我的责任和义务。”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这次北漠人来杀你，不就是因为这层身份吗？”
“你成了大家口中的欣公主，那放在我身上的目光就少了。”
墨璃真的很想撬开夜琉欣的脑子看一看，她是怎么可以把陷害别人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
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墨璃看着她：“所以，你现在是让北漠人来杀我吗？”
夜琉欣没有回答。
她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