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应了一声,接过睡着的墨沫,抱在怀里。
小姑娘睡得很沉,小脸埋在墨璃肩上,呼吸均匀。
第二天一早,墨璃刚起床,柳飘絮就急匆匆地跑进来,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小姐,周知府派人来了,送了东西来。”
墨璃一愣:“送什么东西?”
柳飘絮递过来一个礼单,墨璃接过来一看,有些无语。
礼单上写得密密麻麻,绸缎、茶叶、首饰、补品,足足几十样,价值不菲。
末尾还附了一封信,信上周知府的口气谦卑得近乎卑微,说什么“聊表歉意”“不成敬意”“望姑娘笑纳”之类的废话。
墨璃把礼单递给柳飘絮:“收下吧,分给织坊的工人们,就说东家赏的。”
柳飘絮应了一声,又犹豫道:“东家,那周知府那边……”
墨璃摆摆手:“不用管他。他愿意送就让他送,咱们收着就是。以后他不敢再来了。”
柳飘絮点点头,下去安排了。
吃过早饭,墨璃带着凤夙秋和墨沫,去了白杨滩。这一次,她要看的是那些葡萄。
白杨滩离沙城不远,马车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了。
远远的,墨璃就看见那片开阔的土地,两年前还是一片荒芜,如今却是一派田园风光。
东边是大片的棉田,棉花已经收完,只剩下光秃秃的棉秆;
西边是一片新开垦的土地,整整齐齐地栽着一排排葡萄藤,虽然叶子已经落尽,但那些藤蔓看得出来长得很好,缠在架子上,像一道道蜿蜒的曲线。
看管葡萄园的是一个姓王的老汉,六十来岁,黑红的脸膛,粗糙的大手,一看就是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
他带着墨璃在葡萄园里转悠,一边走一边介绍:
“东家,这些葡萄是今年春天栽的,一共三千亩。”
墨璃看着那些葡萄藤,没想到当初的几枝葡萄藤,居然会变成这么多。
她问:“王大爷,这些葡萄长得怎么样?好伺候吗?”
王老汉咧嘴笑了:“好伺候!这东西皮实,不挑地,给点水就活。今年第一年,没让它们结果,把藤养壮实了,明年就能少量挂果,后年就能大收了。东家放心,我伺候了一辈子庄稼,这葡萄,包在我身上。”
墨璃点点头,又问了些浇水施肥的事,王老汉一一答了,头头是道,显然是个有经验的老把式。
从葡萄园出来,墨璃又去看了棉花地。
虽然棉花已经收完,但地里还有些零星的棉朵,雪白雪白的,在枯黄的棉秆间格外显眼。
墨沫非要下地去捡,凤夙秋便抱着她下去,小姑娘蹲在地里,小手笨拙地揪着棉花,揪下来一朵,就举起来给墨璃看,嘴里喊着:“娘亲!花!花!”
墨璃对于现在的白杨滩很是满意,虽然还没有所有地种上棉花,但是有如今的面积也很是不错。
回去的路上,墨璃靠在车厢里,闭着眼睛想事情。
周知府的事虽然解决了,但也给她提了个醒,产业做大了,眼红的人就会多。今
天是一个周知府,明天可能还有张知府、李知府。她不可能每次都靠公主的令牌吓人,得想个长久的办法。
凤夙秋看她皱着眉头,轻声道:“在想什么?”
墨璃睁开眼,看着他:“在想,什么时候南国才能靠谱,这个破烂的朝廷,若是再不处理,怕是距离国破不远了。”
希望夜琉欣快点生下人皇,这样一来她的努力倒也没有白费。
马车辚辚向前,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
傍晚时分,马车回到织坊。
柳飘絮迎出来,脸色有些古怪:“东家,又有人来了。”
墨璃眉头一挑:“谁?”
柳飘絮压低声音道:“是周知府派来的人,又送了一回礼。这回比上回还厚,说是……给东家压惊的。”
墨璃忍不住笑了,这周知府,倒是懂得做人。
她摆摆手:“收下吧,还是分给工人们。”
柳飘絮应了,又迟疑道:“东家,那周知府的人还说,想请东家明天过府赴宴,说是给东家赔罪。”
墨璃想了想,摇摇头:“回了他,就说我忙着,没空。让他以后好好当官,别整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柳飘絮应声去了。
第三天一早,墨璃正在吃早饭,柳飘絮又急匆匆地跑进来,这回脸上的神色不是古怪,而是惊慌。
“东家,不好了!”
墨璃放下筷子:“怎么了?”
柳飘絮喘着气道:“周知府……周知府死了!”
墨璃猛地站起来:“什么?!”
柳飘絮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今早发现的,死在衙门后院里,说是……说是中毒!”
墨璃心里一震,前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死了?
微微皱眉:“你听谁说的?”
柳飘絮顺了一口气道:“衙门里的人传出来的,现在满城都知道了。说是昨晚周知府还在后院里赏花,今早就发现死在院子里,七窍流血,是中毒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