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
周知府死了,怎么那么巧?
她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闯进了织坊。
“墨姑娘在吗?官府办案,请墨姑娘出来说话!”
墨璃站起身,凤夙秋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低声道:“我去。”
墨璃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胳膊:“不用,你带着墨沫,别让她出来。”
她说着,又看向柳飘絮,“飘絮,看好织坊,不管发生什么事,别掺和。”
柳飘絮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被墨璃的眼神止住了。
墨璃整了整衣裳,抬脚往外走。
门外站着一队官兵,二十来个,穿着公服,腰里挎着刀,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三十出头,一脸横肉,眼神凶得很。
他身后还跟着个穿青衫的师爷模样的瘦子,手里拿着张纸,看见墨璃出来,瘦子先开了口:“你就是墨璃?”
墨璃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是我。”
瘦子把手里的纸一扬,嗓门尖细:“有人告发你跟周知府的死有关,跟我们走一趟吧。”
墨璃冷笑:“有关?有什么关?我跟周知府只见过一面。他死的时候,我在织坊睡觉,织坊里几十号人都能作证。”
瘦子脸色一变,厉声道:“有没有关,不是你说了算的!到了衙门,自有大人审问!来人,带走!”
两个官兵立刻上前,伸手就要来抓墨璃的胳膊。
墨璃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那两只手,眼神冷了下来:“我劝你们想清楚再动手。我跟你们走可以,但别碰我。”
那黑脸汉子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墨璃一眼:
“哟呵,还挺横!老子在这沙城当了十年差,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一个开织坊的小寡妇,还敢跟官府叫板?带走!”
他说着,亲自上前,蒲扇般的大手直奔墨璃的肩膀。
然后他就飞了出去。
没人看清墨璃是怎么动的,只看见那黑脸汉子的手,还没碰到墨璃的衣裳,整个人就像被一头发狂的公牛撞上了,猛地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个官兵,一群人滚成一团,哎呦哎呦地惨叫。
院子里一片死寂。
瘦子师爷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纸啪嗒掉在地上。剩下的官兵齐齐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刀柄上,却没人敢拔刀。
墨璃站在门口,她随意的拍了拍衣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看向那群官兵,语气平静的很:“我说了,别碰我。”
瘦子师爷的腿开始抖,但他强撑着,尖声道:“你……你敢拒捕?你敢打官兵?你这是造反!造反!”
墨璃缓步走向他,每走一步,那些官兵就往后退一步。
她走到瘦子面前,低头看着他,瘦子这才发现,这个女人虽然看着纤瘦,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把刀,直直地刺进他心里。
“拒捕?”
墨璃语气中露出不屑,“你们拿着张破纸,带着一群兵,冲到我的织坊门口,二话不说就要抓人,连问都不问清楚,连查都不查明白,这叫捕?这叫欺负老百姓。”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我墨璃行得正坐得直,周知府死的时候,我在织坊睡觉,织坊里八十多号人都能作证。你们不去查真凶,不去找线索,第一个就来找我,为什么?是不是觉得我一个女人,好欺负?是不是觉得我刚来沙城,没根没底,正好拿来顶罪?”
瘦子被她问得张口结舌,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墨璃又往前一步,瘦子吓得往后退一步,却被门槛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狼狈不堪。
墨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道:“我告诉你,我墨璃要是想杀人,根本用不着下毒。”
她说着,抬起右手,五指轻轻一握,三丈之外,院子角落那棵碗口粗的枣树,咔嚓一声,拦腰断成两截,上半截轰然倒地,砸起一片尘土。
又是一片死寂。
那群官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有几个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瘦子师爷瘫坐在地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哆嗦着,想喊又喊不出来。
墨璃收回手,看着那群吓破胆的官兵,语气依旧平静:
“我要是想杀周知府,一巴掌就能拍死他,还用得着下毒?你们动动脑子想想,我堂堂武林高手,会屑于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可不能暴露自己是修仙者,说武林高手最合适。
武林高手,这五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瘦子师爷终于找回了声音,却抖得不成调:“武林高手?”
墨璃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虽然眼神淡淡,但是总觉得让人后背发毛。
“大……大人,”
瘦子哆嗦着开口,连称呼都变了,“墨……墨姑娘,不,女侠,小……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女侠,求女侠开恩……”
墨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快意,只有厌烦。她摆了摆手,淡淡道:“起来吧。我要是想杀你,你早就是个死人了。”
瘦子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躲到那群官兵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战战兢兢地问:“那……那女侠,周知府的事……”
墨璃道:“周知府的事,跟我没关系。你们回去告诉你们新来的大人,不对,周知府死了,现在沙城谁主事?”
瘦子连忙道:“是……是同知李大人,暂时署理府衙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