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哪里话,殿下驾临,是臣的荣幸。殿下请进,臣已命人备好了茶点。”
墨璃点了点头,迈步走上台阶,步伐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裙摆在身后拖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萧景夜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在墨璃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位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公主,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来到蜀地,莫非皇帝是想把他这个蜀州王搞死吗?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蜀州王府,身后的朱红色大门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视线。
刘文正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大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不知道长公主为什么要来蜀州王府,也不知道她跟蜀州王之间有什么恩怨,但他有一种直觉,今天这座王府里,一定不会太平静。
他转身,带着衙役和轿夫们退到街对面,老老实实地等着。
王府里面,墨璃跟着萧景夜穿过前院,穿过花园,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最后来到了王府正中的会客厅。
会客厅很大,足有寻常人家的三间屋子那么大,地上铺着织锦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正中央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的是蜀地的山川河流,气势磅礴,笔墨酣畅。
画的两边挂着一副对联,字迹龙飞凤舞,落款处盖着一个朱红色的印章。
萧景夜在主位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客位,对墨璃说:“殿下请坐。”
墨璃坐下,阿青站在她身后。有丫鬟端上茶来,茶盏是上好的青花瓷,茶汤清澈透亮,一股清幽的兰花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萧景夜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看向墨璃,语气随意:“殿下远道而来,不知道是公干还是私事?”
墨璃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然后用同样随意的语气说:“私事。”
萧景夜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哦?什么私事,能让殿下亲自跑一趟?”
墨璃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萧景夜的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本宫听说,王爷最近抓了一个人。”
会客厅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萧景夜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很快,如果不是墨璃一直在注意着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根本不会发现。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殿下说笑了。”萧景夜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本王抓人,自有本王的道理。不知道殿下说的是哪个人?”
墨璃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像两块燧石相击,溅出无形的火花。
“刘云霜。”
墨璃说出了这个名字,声音不大,但是语气十分不善:“本宫听说,她被抓进了王爷的府上。”
萧景夜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一些,发出了一声清晰的响声。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殿下的人脉,倒是很广。”萧景夜的声音低了几度,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也能惊动殿下亲自过问。”
墨璃笑了笑:“刘云霜不是普普通通的妇人,她是本宫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本宫的人,谁敢动,本宫就跟谁过不去。”
这话说得很直白,直白到几乎是在撕破脸。
萧景夜沉默片刻,然后他拿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悠闲的开口:“殿下说刘云霜是殿下的人,可有凭证?”
墨璃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推到萧景夜面前。
那张纸是刘云霜的卖身契,上面写着刘云霜自愿卖身为奴,终身侍奉墨璃为主,落款处有刘云霜的签名和手印,还有墨璃的签名和手印,以及两个见证人的签名。
这份卖身契是假的,真的已经被墨璃毁掉了,这是一张仿冒品。
萧景夜拿起那张卖身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把卖身契放回桌上,抬起头看着墨璃,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笑容不达眼底。
“就算刘云霜是殿下的人,那又如何?”
萧景夜的声音平静的很,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殿下可知道,刘云霜是什么人?”
墨璃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了萧景夜昨晚说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石头的真实身份”。
石头的身份,刘云霜的身份,这里面一定有她不知道的事情。但她不能在萧景夜面前露出任何不确定,她必须表现得胸有成竹,表现得一切尽在掌握。
“不管她是什么人,”墨璃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她都是本宫的人。王爷要动本宫的人,总得给本宫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