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看见她,松了一口气,赶紧领着她往回走。
墨璃跟着太监穿过走廊,回到太和殿。
殿里依旧热闹,歌舞还在继续,没人注意到她离开过。
夜琉辰正在跟一个老将军说话,看见她回来,朝她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墨璃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是冷的,但她心里的那个念头却越来越热。
她必须搞清楚。
真正的夜琉璃是谁,跟她是什么关系。
还有这座琉璃殿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她的画像,这些画是谁画的,为什么会被放在这里。
这些问题不弄清楚,她心里这根刺就拔不出来。
但她也知道,不能贸然去问。
如果这背后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一问就等于打草惊蛇。
她得暗中查,从那些不会引起注意的渠道入手。
宫宴在一片虚假的热闹中结束。
墨璃走出太和殿的时候,月亮已经挂在中天。
她在宫门口等马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琉璃殿被茂密的树木遮得严严实实,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什么都看不到。
墨璃收回视线,上了马车。
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在寂静的夜色里发出清晰的响声。
墨璃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画像。
马车到了公主府门口,墨璃下车的时候,发现凤夙秋还没有睡。
他靠在门框上,看见她回来,挑了挑眉。
“宫宴怎么样?”
“无聊透顶。”
墨璃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一半又停下来。
“怎么了?”凤夙秋问。
墨璃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他。
“凤夙秋,你听过夜琉璃这个名字吗?”
凤夙秋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
“不就是你现在顶着的这个身份吗?南国的长公主,夜琉辰给你安排的。”
“那如果我说,夜琉璃是真实存在过的人呢?”
凤夙秋微微皱眉,看着她的表情,意识到她不是在开玩笑。
“你发现了什么?”
墨璃把在琉璃殿里看到的画像简单说了一遍。
凤夙秋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缓缓开口:
“你有没有想过,夜琉辰为什么偏偏选中你来顶替夜琉璃?”
“京城里合适的女人多了去了,为什么偏偏是你?如果他只是需要一个女人来扮演长公主,找个听话的就行,没必要非得是你。”
墨璃想说,夜琉辰是想要自己手底下的袁记米铺,和百姓的威望。
但是这个理由并不能完全说服自己。
毕竟现在看来,这个安排的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她不知道的原因?
“你怀疑你就是真正的夜琉璃?”凤夙秋直接问了出来。
“我不知道。”
墨璃揉了揉眉心,“但我打算查一查。”
凤夙秋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墨璃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双眼放空。
她不喜欢这种被迷雾包围的感觉。
她一向是个干脆利落的人,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碰到敌人就干掉敌人。
但眼前这件事,她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连问题是什么都说不清楚。
丹田里,饕餮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死丫头!你今天晚上心绪不宁的,老子都被你搅得睡不着。”
“那你倒是帮我想想。”
墨璃在识海里回了一句,“你觉得我是夜琉璃吗?”
饕餮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墨璃意外的话。
“你身上确实有南国皇室血脉的气息。很淡,被你的修为盖住了,但老子能闻出来。”
墨璃猛地坐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过老子啊。”
饕餮的语气又恢复,那副欠揍的调调:
“再说了,你是不是那个什么琉璃公主,跟老子有什么关系?你是墨璃,这就够了。管她什么夜琉璃墨琉璃的。”
“反正你本来就不是原主,纠结那么多做什么。”
墨璃重新躺下去,心里却翻江倒海,原主不原主的先放一边。
饕餮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瞎说。
他说她身上有南国皇室血脉的气息,那就是真的有。
这跟画像上的巧合加在一起,几乎可以确认一个事实,她这具身体,十有八九就是真正的夜琉璃。
但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如果她是夜琉璃,为什么夜琉辰一开始不承认!
还有这个夜琉璃长公主,到底是哪里来的长公主!
可以肯定这个夜琉欣长公主,不是之前夺权的那个皇帝的女儿,毕竟夜琉辰抢皇位的时候,把他哥所有的孩子都杀了。
那么夜琉璃也不可能是夜琉欣她父皇的长公主,毕竟那个皇帝魂魄说过,他只有夜琉欣这一个女儿。
所以!这个夜琉璃到底是哪门子的长公主!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越扯越乱。
墨璃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