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夙秋移开视线,“就是觉得你平时凶得很,对闺女倒是挺有耐心。”
“废话,那是我闺女。”
墨沫换好第一件裙子出来。
鹅黄色的裙子穿在她身上,衬得小脸蛋更白嫩,腰间系了个蝴蝶结,下摆蓬蓬的,走起路来一甩一甩。
墨沫转了个圈:
“娘亲,好看吗?”
“好看!”墨璃竖起大拇指。
凤夙秋也点头:“不错。”
又试了粉色的,也很好看。
试到第三件的时候,墨沫自己都挑花眼了,这件也喜欢,那件也喜欢,小脸皱成一团,不知道选哪个。
“全要了,”
墨璃跟伙计说,“刚才试的那几件都包起来。”
伙计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赶紧去打包。
墨璃又看中了一件红色的,上头绣着小金鱼,拿起来在墨沫身上比了比:
“这件也要。”
伙计更高兴了,手脚麻利地把几件裙子叠好包好,又殷勤地问:
“夫人要不要也看看?咱店里新到了一批料子,做裙子特别好看。”
墨璃刚想说不用,旁边的凤夙秋开口了。
“给她看看也行。”
墨璃回头瞪了他一眼,凤夙秋一脸无辜。
“算了,”
墨璃摆手,“给沫沫买了就行,我衣裳够穿。”
伙计把包好的衣裳递过来,凤夙秋自然而然地接过去拎着。
三人正要往外走,门口忽然进来一群人。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年轻姑娘,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裙子,头上簪着好几根金钗,走路的时候下巴抬得老高,一副谁都瞧不上的模样。
身后跟着两个丫鬟,还有四个家丁,排场挺大。
那姑娘一进门就跟墨璃对上了眼。
她上下打量了墨璃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凤夙秋和墨沫,嘴角一撇,露出了一个要笑不笑的表情。
“哟,这不是长公主殿下吗?”
那姑娘语气阴阳怪气的,“怎么来这种地方买衣裳?宫里不是有专门的绣娘吗?”
墨璃不认识这姑娘,不过看这架势,应该是哪个官宦人家的小姐。
“你是哪位?”墨璃问得很随意。
那姑娘脸色一僵。
身后的丫鬟赶紧替自家小姐报家门:
“这是丞相府三小姐,凤婉悦。”
凤婉悦?
墨璃想了想,姓凤的,丞相府的。
右丞相凤德书她知道,老臣了,在朝中挺有分量,夜琉辰对他都客客气气的。
不过眼前这个凤婉悦,一看就是被家里惯坏了的那种千金小姐,眼睛长在头顶上。
“哦,”
墨璃摇摇头,“不认识。”
凤婉悦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好歹是丞相府的小姐,京城里的名媛,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
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长公主,居然说不认识她?
“长公主贵人多忘事,”
凤婉悦阴阳怪气地说,“不过也是,长公主久不在京城,对京城的事不了解也正常。”
这话听着像客气,实际上就是在说墨璃是个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
墨璃懒得跟她计较,拉着墨沫要往外走。
凤婉悦却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
她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凤夙秋身上。
凤夙秋今天穿了一身玄色的衣裳,布料看着普通,但裁剪合身,衬得他腰窄腿长,气度不凡。
那张脸就更不用说了,五官深邃,轮廓分明,站在那儿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
凤婉悦看得愣了一下,随即又撇了撇嘴。
“这位是长公主的侍卫?”
她故意把“侍卫”两个字咬得很重,“长得倒是不错,可惜就是身份低了些。”
这话一出,墨璃停下了脚步。
凤夙秋的容貌不是,不会被人看出来吗?怎么这个凤婉悦居然可以看穿,凤夙秋的本来面目?
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璃微微皱眉,有些不解。
凤婉悦还在那儿不知死活地继续说:
“长公主毕竟是皇家的人,出门带个侍卫没问题,但也该注意一下分寸。一个大男人整天跟在公主后头,传出去不好听。再说了……”
她看了凤夙秋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
“一个侍卫而已,穿得再好看也是个下人。”
墨沫听懂这个人说的不是好话,仰起小脸看了看凤夙秋,又看了看凤婉悦,小眉头皱了起来。
墨璃走过去,站在凤婉悦面前。
凤婉悦比她矮了小半个头,墨璃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刚才说什么?”
凤婉悦心里有点发怵,但这么多人看着,她不能怂。
“我说的是实话,”
凤婉悦一脸嘲讽,“一个外男整天跟在公主身边,成何体——”
话没说完。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扇在凤婉悦脸上。
墨璃没使多大劲,但足够把凤婉悦的脸扇歪。
铺子里安静了一瞬。
凤婉悦捂着脸,眼睛瞪得滚圆,不敢置信地看着墨璃。
“你、你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
墨璃甩了甩手,“你爹惯着你,你娘宠着你,不代表别人也得惯你。”
凤婉悦气得浑身发抖: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爷爷是右丞相!”
“知道,你刚才说过了,”
墨璃面无表情,“右丞相的孙女就能随便骂人?右丞相的面子是你这么丢的?”
凤婉悦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身后的丫鬟想上前帮忙,被墨璃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墨沫在旁边看完全过程,忽然拉着凤夙秋的手,奶声奶气地说:
“凤叔叔,为什么都是姓凤的,有的人好,有的人这么讨厌呀?”
三岁的小姑娘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铺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凤婉悦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被一个三岁小孩当众嫌弃,比挨耳光还丢人。
凤夙秋低头看了墨沫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语气平淡地说:
“姓氏跟人品没关系。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何况是人。”
墨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看了凤婉悦一眼,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模样活像是在说“这人没救了”。
铺子里的伙计和几个客人忍不住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