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婉悦气得嘴唇直哆嗦,指着墨璃:
“你、你给我等着!我回去告诉我爷爷!”
“去吧,”
墨璃摆摆手,一副赶苍蝇的模样:
“顺便告诉你爷爷,就说他孙女在外头仗着他的名头欺负人,让他好好管管。他要是不管,下次我就替他管。”
凤婉悦捂着脸,红着眼眶跑了出去,丫鬟和家丁们赶紧跟上,一群人灰溜溜地走了。
墨璃拍拍手,转身看向伙计:
“再给我闺女加两件刚才试的那种款式。”
伙计回过神来,赶紧点头哈腰:
“好嘞好嘞!您稍等!”
墨沫拉着墨璃的手,仰着小脸看她:
“娘亲,你刚才好厉害呀!”
墨璃弯腰把她抱起来:
“沫沫记住,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你就欺负回去。打不过就叫娘亲,娘亲帮你打。”
墨沫用力点头:“嗯!”
三人买完衣裳,出了锦华坊。
墨璃本想着再去逛逛,给墨沫买点糕点,结果刚走到街口,就看见前头围了一群人。
一辆马车停在路中间,车帘子掀开,里头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官袍,面色焦急。
老头子旁边站着的正是刚才挨了打的凤婉悦,脸上还留着红印子,眼眶通红,正在跟老头子说着什么。
老头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墨璃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凤婉悦恶人先告状,找她爷爷告状去了。
而那个老头子,应该就是当朝右丞相凤德书。
凤德书今年五十多岁,在朝中当了几十年的官,三朝元老,连夜琉辰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凤阁老”。
墨璃心里啧了一声。
打了孙女,来了爷爷。
麻烦。
不过她也不怕。
本来就是凤婉悦先找茬,她打回去天经地义,就算是右丞相也不能不讲道理。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凤德书下了马车,快步朝她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并不是怒气冲冲,而是一脸的愧疚。
凤德书走到墨璃面前,二话不说,先弯下腰,行了个大礼。
墨璃愣了一下。
街上围观的人也都愣住了。
右丞相给长公主行礼没什么稀奇,但行礼之前一脸愧疚,这就让人浮想联翩。
“长公主殿下,”
凤德书直起身来,语气诚恳,“老夫管教无方,让这丫头冲撞了殿下,实在是老夫的过失。”
凤婉悦在旁边急了:
“爷爷!是她打的我!”
“闭嘴!”
凤德书回头瞪了她一眼,眼神凌厉得跟刀子似的:
“当街非议长公主,还出言不逊,打你都是轻的!”
凤婉悦被自己爷爷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墨璃看了凤德书一眼,心说这老头子挺上道啊。
本以为是个护犊子的,没想到是个讲道理的。
“凤阁老太客气了,”
墨璃摆摆手,“小事一桩,我已经教训过她,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凤德书摇摇头:
“殿下宽宏大量,但老夫不能就这么算了。这丫头从小被她爹娘惯坏了,无法无天,今天是撞上了殿下,殿下大度不计较,要是改天撞上了别人,人家未必有殿下这样的胸襟。”
他转头看向凤婉悦,语气严厉:
“过来,给殿下赔罪!”
凤婉悦咬着嘴唇,满脸不情愿。
但凤德书的眼神摆在那里,她不敢违抗,只能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低着头,声音跟蚊子似的:
“对不起。”
墨璃挑眉:“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凤婉悦的脸涨得更红了,咬着牙提高了声音:
“对不起!”
“嗯,这次听见了,”
墨璃点点头,“行吧,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凤婉悦气得浑身发抖,但又不敢发作,那模样别提多憋屈。
凤德书叹了口气,又跟墨璃拱了拱手:
“殿下,今日之事是老夫府上的过失。为表歉意,老夫斗胆请殿下和这位公子到府上一叙,让老夫好好赔个不是。”
墨璃本想拒绝。
她对这种应酬没什么兴趣,而且她跟凤德书也不熟,去人家府上做客挺别扭的。
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右丞相凤德书是三朝元老,在朝中待了几十年,皇室的那些事,他肯定知道不少。
关于夜琉璃,凤德书这个年纪,说不定知道些内情。
就算不知道夜琉璃的事,右丞相府在京城扎根多年,府里肯定藏了不少旧档,说不定能查到什么线索。
这是个机会。
墨璃心思一转,脸上的笑容自然多了。
“凤阁老客气,”
她说,“既然阁老盛情相邀,那我就不推辞了。”
凤德书脸色一松:“殿下赏光,是老夫的荣幸。”
墨沫在墨璃怀里歪着头看凤德书,奶声奶气地问:
“娘亲,我们要去这位老爷爷家吗?”
凤德书这才注意到墨璃怀里的孩子,愣了一下:“这是?”
“我闺女,叫墨沫,”
墨璃大大方方地说,“沫沫,叫爷爷。”
墨沫乖巧地喊了一声:“爷爷好。”
凤德书被这一声“爷爷”喊得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好好好,小丫头真乖。”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佩,递到墨沫面前:
“来,这是爷爷给的见面礼。”
那块玉佩水头极好,通体碧绿,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墨璃赶紧推辞:
“凤阁老,这太贵重了,小孩子不能收。”
又是玉佩,这玩意可不吉利,万万不能收啊!
“殿下别跟老夫客气,”
凤德书坚持,“一块玉而已,不值几个钱。老夫家里一堆呢,放着也是放着。”
墨璃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自然知道不值钱,不但不值钱,而且还不吉利!
真是晦气!
但是凤德书一直坚持,墨璃也只能让墨沫收下,大不了到时候扔进墨沫自己的储物袋中。
墨沫接过玉佩,甜甜地说了一句:“谢谢爷爷。”
凤德书高兴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旁边的凤婉悦看着这一幕,脸色难看得跟吃了奥利给一样。
她爷爷不但不帮她出气,还又是赔礼道歉,又是送玉佩的,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
但凤德书的脾气她太清楚,在外头从来不惯着她,要是她再闹,回去肯定没好果子吃。
凤婉悦只能把这口气憋在肚子里,低着头不说话。
凤德书吩咐车夫把马车赶过来,又让人去公主府报了个信,说长公主在丞相府做客。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他才请墨璃三人上了马车。
马车很宽敞,坐四个人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