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顺着她的手臂往下窜,钻进她的经脉里又烧又烫,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像被人拿针扎了一遍似的。
第二道雷散去之后,她蹲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抹了一把嘴角渗出来的血丝。
墨沫在凤夙秋怀里看见,小身子挣了一下,张嘴想喊,被凤夙秋捂住了嘴。
他低头看了小姑娘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别出声,让你娘亲专心。
墨沫眼眶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哭,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一声没吭。
随后又一道天雷,紧随其后。
这道雷比前两道加起来还粗,劈下来的时候整个空间都在震动,连悬浮岛边缘那些铁链都哗啦哗啦地响。
墨璃这回没有凝盾,她猛地站起来,把丹田里所有的灵力全抽了出来,在身体周围裹了一层护体罡气,然后朝天上那道雷迎面撞了上去。
轰!
墨璃被雷光吞没。
整座岛被照得亮如白昼,雷光在她身上噼里啪啦地炸开,电蛇在她皮肤上游走,烧焦了半截衣袖。
她整个人被天雷裹着从半空中砸下来,重重地摔在石板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墨沫终于忍不住了,眼泪刷地淌下来,但她仍然咬着嘴唇没哭出声。
凤夙秋把她搂紧了些,他自己手心里也全是汗。
不知过了多久,雷光散尽。
墨璃趴在坑里,浑身焦黑,衣服破了大半,头发散了一地,背上冒着青烟。
她一动不动地趴了好一会儿,底下那几个灰袍修士面面相觑,灰袍人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抬脚就要往铁梯上踩。
大概过了三分钟,墨璃动了。
她慢慢从坑里爬起来,动作很慢,但是很稳。她跪在地上,双手撑着石板,直起身子,仰头看着天上那片已经开始散去的雷云,露出满意的笑。
此刻她浑身焦黑狼狈不堪,可眼睛亮得吓人。
她丹田里那颗新成型的元婴稳稳定在那儿,通体流转着金光,四肢俱全,面目清晰,跟她自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元婴周身缭绕着浑厚的灵力,比金丹期的时候厚重了不知多少倍。
元婴期。
墨璃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浑身的骨头咔咔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焦黑的手掌,掌心被雷劈出来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肉飞快地长好,新生的皮肤白得发亮。
那枚银戒指还套在她手上,戒面上的暗红色石头颜色暗淡了一些。
她转头看了看凤夙秋怀里的墨沫,小姑娘满脸是泪,但看见娘亲站起来,眼泪又刷地淌了一脸,这回是乐的。
娘亲!
墨璃走过去,从凤夙秋怀里把墨沫接过来,也不管自己身上又是灰又是血,把闺女搂进怀里拍了拍后背。
没事了,娘亲好着呢。
墨沫搂着她的脖子哇地哭了出来,憋了半天的眼泪鼻涕全蹭在墨璃肩上。
墨璃也不嫌弃,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
谢鸢从石头后面钻出来,跑过来上下打量墨璃:主人你没事吧?那些修士……。
她话说到一半就停了,因为她看见铁梯口那里,凤夙秋已经拎着剑走了下去。
灰袍人刚踩上铁梯第二级,就看见凤夙秋从上头走下来。
每一步都踩得不紧不慢的,剑尖朝下拖在铁条上,划出一串刺耳的刮擦声。
灰袍人脸色变了。
他刚才亲眼看着墨璃硬扛了三道天雷,劈成那样还能站起来,气息不但没弱反而暴涨了一大截。
这会儿凤夙秋又拎着剑冲下来了,他身后那几个修士已经开始往后退了,连那些傀儡人都站在原地没动。
灰袍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几个人转头就跑,顺着铁梯一路往下窜,手脚并用地往第一座岛上逃。
那些傀儡人跟在他们后面,密密麻麻地往下撤,动作整齐划一,像退潮一样从铁梯上涌下去。
凤夙秋站在梯子口没追,看着那些人缩回底下去了,这才转身回了顶上的岛面。
墨璃抱着墨沫走过来,看着底下那群灰溜溜跑掉的修士,嗤了一声。
怂包。
墨璃仰头看了看天上,雷云已经彻底散干净,头顶又恢复了那层灰蒙蒙的雾。
九座悬浮岛静静悬在半空,上面那些石棺安安稳稳地待在原处,整个皇陵又恢复了死寂的样子。
她收回目光,看了看怀里的墨沫,又看了看凤夙秋和谢鸢。
走吧,出去了。
她转身正要往铁梯方向走,怀里的银戒指猛地发烫。
那股热只是一瞬间的事,短得她差点以为是错觉。可她低头看的时候,戒面上的暗红色石头里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细得像用针尖刻上去的。
那行字闪了一下就消失了,但墨璃看清了内容。
天枢之门,只待一人。
墨璃盯着已经恢复原样的戒指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攥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