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个子太小,船板又滑,差点摔了一跤,幸好凤夙秋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但她压根不在乎,脚底下站稳了就踮起脚尖朝天上望。
娘亲!是娘亲吗?
她喊出来的时候嗓子还是哑的,但那一嗓子里的期待劲儿浓得都快溢出来了。
天边那个黑点越来越近。
渐渐地,轮廓显现出来,一柄宽阔的飞剑,剑身上泛着一层淡蓝色的流光,墨璃就站在剑身上,衣摆被风吹得往后飘。
她的头发有点散,肩头的衣服湿了半片,但人站得笔直,脸上带着点儿疲惫,精气神看着还行。
墨沫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娘亲!
这一嗓子比之前那几嗓子加起来都大。
她两只脚在船板上乱跺,冲着墨璃的方向使劲挥手,胳膊抡得跟风车似的,小小的身子晃来晃去。
凤夙秋看她差点又要翻进海里去,赶紧一把把她捞住,压在怀里。
看见墨璃的身影,他自己也松了口气,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放了下来。抬眼望着越来越近的墨璃,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墨璃的飞剑在渡船上方略略一停,剑身微微一沉,她轻巧地跃下来,落到了船板上。
落地的力道不大,船身只轻轻晃了一下,她的脚在木板上踩出个稳稳的落脚点,然后低头看着朝她扑过来的墨沫。
娘亲!
墨沫一头撞进她怀里。
墨璃赶紧蹲下来接住她,温热的触感落在胸口,小家伙整个人贴在她身上,两只小手紧紧攥住她腰侧的衣角,脑袋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墨沫念叨了好几遍,每一遍都带着哭腔,但眼泪已经在慢慢止住了。
她的肩膀还在轻轻抖着,情绪明显比刚才安定了很多。抬起头来,看着墨璃眼中全是心疼。
娘亲你受伤了吗?有没有流血?痛不痛?
墨璃伸手揉了揉墨沫的脑瓜子,把她的碎发胡乱揉了一把。
乖宝不用担心,娘亲没受伤,连皮都没破。你怎么哭成个花猫了?
我担心你!
墨沫瘪着嘴说,那些大怪物那么凶。
凶什么凶,全被我打跑了。
墨璃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墨沫被转了半圈,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墨璃抱着她坐到船板上,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凤夙秋和谢鸢。
凤夙秋直起身来,双手插在袖子里,对她微微点了一下头,那意思是回来了就好。
墨璃朝他扬了扬下巴,然后转向谢鸢。
收拾一下,继续出发。
谢鸢点头,转身去整理船上的东西。
墨璃坐在船板上,把墨沫搂在怀里,让她枕着自己肩膀。
墨沫刚才哭累了,加上看到娘亲平安回来,整个人放松下来,眼皮子开始打颤,过了一会儿就在她怀里睡着,发出细细的呼吸声。
墨璃低头看了闺女一眼,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瞬,然后她又抬起头来,看向凤夙秋。
凤夙秋正靠着船舷站着,双手拢在袖子里,目光从墨璃身上移开,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海雾虽然散了大半,但冰海深处的天边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偶尔有几只海鸟从低空掠过,叫声被风声扯得断断续续。
回来了就好。
凤夙秋也松了一口气。
墨璃把睡着的墨沫安顿在船舱的小窗上,这才走到他身边站定,也往他看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从袖口里摸出几颗晶石,摊开手掌递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
凤夙秋低头看过去,目光落在她掌心里那几颗紫色的晶石上。
指甲盖大小,通体剔透,他不自觉地眯了一下眼,伸手拈起一颗,凑近了仔细端详。
指尖捏着晶石转了半圈,眉头慢慢挑了起来。
这是……内丹凝结?
墨璃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那群章鱼的灵核被炸碎之后,灵力散出来凝成的。我在下面扫了一圈,一共捡了三百多颗。
凤夙秋把拈着的那颗晶石举高了些,对着天光看了看。
紫色的光在薄薄的日光里透出一种近乎妖冶的色泽,晶石内部隐隐有极细的纹路在游动,像是活的一样。
他沉吟片刻,把晶石还给墨璃。
这东西确实是妖兽内丹精粹所化。普通修士拿来用处不大,灵力属性太偏,吸收起来驳杂得很。但要是给妖修用,那就是大补的东西了。
他说着偏头看了一眼船尾那边正埋头整理绳索的谢鸢。
你那位半妖属下,正好用得着。
墨璃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谢鸢正蹲在船尾,把一团被海水打湿的缆绳一圈一圈地绕好,动作麻利,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却时不时往这边瞟一下,显然在留意这边的动静。
墨璃收回目光,把手里的晶石在掌心里掂了掂,没犹豫,转身就往船尾走。
谢鸢。
谢鸢听到她的声音,立刻直起身来,手里的缆绳放下来,脚尖一转,整个人正对着墨璃。
主人。
墨璃走到她面前,把摊开的手掌伸过去,掌心里那几颗紫色的晶石在空气里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