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压下心里的情绪，抬手拍了拍石头的肩膀，声音尽量放轻：
别哭了，先跟我出去再说。
石头抽着鼻子使劲点头，手却攥得更紧，像是怕一松手墨璃就消失了。
凤夙秋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里的神色变了几变。
他认得赫连决那张脸，可现在台上这个少年明显跟那个北漠王不是同一个人。
他皱了皱眉，没吭声，默默把这事儿记在心里。
墨沫趴在椅子上探着脑袋看石头，小脸上满是好奇。
她看看石头那张哭花了的脸，又看看娘亲的表情，忽然从椅子上爬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石头面前，仰着脑袋冲他咧嘴笑了一下：
石头哥哥不哭啦，我这里有糖。
她从兜里摸出一块早上吃剩的糖饼，踮着脚往石头手里塞。
石头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小手递过来的糖饼，眼泪掉得更凶，可嘴角却扯出了一个又哭又笑的弧度。
墨璃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台上。
拍卖师已经开始介绍下一件拍品了，周围的宾客们纷纷收回目光继续竞拍，似乎刚才那段小插曲不值得太关注。
可墨璃心里清楚，现在又多了一个她想不通的地方。
石头被锁着送上拍卖台，说明有人抓住了他，而且不是普通的人贩子。
灵铁镣铐不是谁都能弄到的东西，那玩意儿造价不菲，专门用来锁修士的灵力，普通人根本用不上。
能舍得用灵铁镣铐锁一个看起来还没修炼过的少年，说明抓石头的人知道他的底细，或者至少知道他身上有某种价值。
更重要的是，赫连决或许顶替了石头的身份，面前这个石头才是真正的北漠皇太子？
只是这两个人人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石头不过是个普通人，又是怎么被人从落霞大陆带到冰原大陆的。
墨璃把石头带到座位上，让他坐在旁边，又递了块帕子让他擦脸。
石头接过去胡乱抹了两把，鼻音浓重地小声说了句谢谢墨姐姐，然后乖乖坐着不说话。
显然是才从被救的束缚中挣脱，还有些呆愣。
旁边的谢鸢递过来一杯热茶，石头双手捧住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才慢慢不抖了。
墨璃看着他那双红通通的眼眶，心里叹了口气，轻声问了一句：
你怎么会在这儿？谁把你抓来的？
石头抬眼看了看她，嘴一瘪又想哭，硬生生憋回去了。
他往墨璃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后怕：
有人在找我……好多人……我在蓉城待不下去了，就往外跑，跑了好远好远，结果还是被他们抓到了……他们把我关在一个黑屋子里关了好久，我听见他们说……说要把我卖到冰原大陆来，说有人出高价要我的命……
他说话颠三倒四的，显然是被吓狠了还没缓过来，但墨璃从这几句话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有人在追杀石头，而且追杀他的人手笔不小。
你知道是谁要抓你吗？
石头犹豫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茶杯，低声说：
他说他是我哥……可我知道他不是。他长得跟我一样，可他不是。
墨璃的心沉了一下。
赫连诀。
果然是他。
那个赫连决，是你什么人？
莫非是什么双胞胎，毕竟刘云霜都生了三胞胎，当年石头的母妃慕容婉生下双胞胎也不是稀奇事情。
石头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他……他抢了我的东西。然后他要杀我灭口。
这话说得含糊，墨璃看他一时半会估计也说不清楚，索性就不再继续追问。
石头现在情绪不稳，再问下去怕是要崩溃。
反正人已经捞出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问。
拍卖会在后面又持续了半个时辰，墨璃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赵谦最后送上来一个钱袋，里面是今晚丹药拍卖的所得，沉甸甸的装了满满一兜子上品灵石。
墨璃随手收进空间里，起身带着人往外走。
出了琉光阁的大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海港特有的咸湿味道。
石头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黑沉沉的夜幕上挂着几颗零落的星子。
他站在墨璃旁边，瘦巴巴的身子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小声说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