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姐姐,我……我现在能跟着你吗?
墨璃低头看着他,少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眼眶还红着,可那双黑亮亮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活泛的光。
跟着吧。
墨璃有些无奈,总觉得捡了一个麻烦。
先回去洗把脸吃点东西。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街面上的铺子大多关了门,只剩下几家酒肆还亮着昏黄的灯笼,里面传出来零零星星的划拳声和杯盏碰撞的响动。
墨璃让掌柜多开了一间房,就在她隔壁。
石头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直到进了房间,被按着在椅子上坐下来,才慢慢回过神。
谢鸢手脚麻利地去厨房要了一盆热水和两条干净毛巾端上来,又让掌柜煮了碗热汤面。
石头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卧了个荷包蛋,撒了葱花和几片酱牛肉,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拿起筷子,手还有点抖,夹了几次都没夹住面条。
墨璃在旁边看不过去,把筷子从他手里接过来,挑了挑面,递到他嘴边:
先吃,吃完再说。
石头张嘴接过去,一口面吞下去,烫得吸了一口气,眼眶又有点红。
很快他低头扒面,狼吞虎咽的,吃得干干净净,最后打了个嗝,整个人才像回魂了一样,脸上有了点血色。
墨沫趴在旁边的床上,托着腮看他吃完,小脚丫在后面晃来晃去,好奇地问:
石头哥哥你是不是好久没吃饭啦?
石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声音还有些哑:
有……有几天了吧,他们不给我吃东西,说怕我闹事。
墨璃听着这话,眉头皱了一下,把墨沫抱到腿上坐着,让谢鸢把门关上。
屋子里只剩她们几个,凤夙秋靠着窗户站着。
石头。
现在没人追你了,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从落霞大陆跑到冰原大陆来?那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赫连决,到底是什么人?
石头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握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整理话头,最后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墨璃的时候,眼睛里那股委屈和慌乱褪去了不少,露出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倔强。
墨姐姐,那个人他……他是我哥哥,我们是双生兄弟,可他……想要我的命。
石头说完那句话,屋子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墨璃抱着墨沫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墨沫一声,扭了扭小身子:
娘亲你勒到我啦。
墨璃赶紧松了松手,脑子却飞快地转着。
双生兄弟?
确实只有双生兄弟才能长得那么像。
石头低着头,有些犹豫的开口。
我……我生下来的时候身体不好,母后……我母后她怕我养不活,就一直把我带在身边,亲自照料。”
“我那个哥哥,他身体比我壮实多了,哭声响亮,能吃能睡。可是母后那时候在宫里处境不好,他怕两个皇子一起养在宫里太扎眼,会被人拿去做文章,就把哥哥送走了。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
送到南疆去了。那里有母后的娘家,说好把哥哥养在南疆一个部族里,等大一点再接回来。可是后来……后来就出事了。
墨璃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慕容婉把亲儿子送走一个?这操作听着就不太对劲。
你那个母后呢?她后来怎么了?
石头的肩膀抖了一下,眼眶又开始泛红。
母后她……她死了。我七岁那年,宫里起了大火,烧了大半夜,等火灭了,母后住的锦华宫就只剩一片焦土。”
“他们都说是走水,可我知道不是。那天晚上我听见动静了,有人闯进来,母后把我塞进床底下的暗格里,拿被子盖住我,对我说别出声,别出来,不管听见什么都别出来。”
“我在暗格里躲了一整夜,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还有刀剑的声音,还有……还有母后喊了一声。
他停下来,把那股酸涩压回去。
第二天早上我从暗格里爬出来,整个屋子都是黑的,母后没了。后来是刘云霜找到我的,她把我带走了,说我不能再待在宫里了,宫里有人要杀我。我就跟着她跑了。
墨璃听他说完,也终于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云霜是你母后身边的人?
石头点头:她是母后从带过来的陪嫁丫鬟,从小就跟着母后。母后出事之后,她带我逃出了北漠王宫,一路往南跑,跑了好远好远,最后在南国一个偏僻的小镇上住了下来。”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上了墨姐姐你,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