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了石头一眼。
石头正站在几步外,目光紧紧盯着她手里这柄剑,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两只手在身侧攥紧,显然心里纠结得很。
“这把剑怎么卖?”
壮汉放下手里的阔剑,走过来弯腰看了看墨璃手里那把剑,又翻来覆去看了看剑身上的锈色,撇了撇嘴说:
“这把啊,我收了快三年了,一直没人问过。”
“你要的话……给五块中品灵石拿走。”
墨璃看着石头,发现那孩子眼里全是紧张,眼巴巴地盯着她手心那把剑,嘴唇都抿白了。
她心里叹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好笑,把剑往石头面前一递:“拿着,看看趁不趁手。”
石头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拼命摆:
“墨姐姐,不、不行的,这太贵了,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墨璃语气放轻了一点,“你不试试,我怎么知道合不合适?万一买回去不合适,那不是白花钱?”
石头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伸出来,接过那柄剑。
剑柄入掌的一瞬间,他整个人明显怔了一下,那种妥帖的坠手感显然也传到了他手里。
他试着像墨璃那样轻轻挥了一下,剑锋同样悄无声息地划破空气,用着非常顺手,像是对着他的手型量身定做的一般。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剑,有些闷闷的开口:“墨姐姐……我、我以后一定还你,加倍还你。”
墨璃看他那副快要掉眼泪的样子,知道这孩子心思重,没再多说,只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谢鸢,把灵石付了。”
谢鸢应了一声,从钱袋里数出五块中品灵石递给那壮汉。
壮汉接了灵石,难得露出一丝笑,又从柜台下面翻出一块巴掌大的磨剑石递过来:
“这把剑锈得厉害,回去拿这个蘸点水慢慢磨,磨出刃口来能用很久。算是送的,不收钱。”
石头接过磨剑石,低头说了声“谢谢”,把剑和磨剑石一起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
墨沫凑过来,踮着脚仰头看他怀里的剑,奶声奶气地问:
“石头哥哥,你的剑有名字吗?”
石头低头看看怀里剑,愣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
“还没……没想好。”
“那给它起一个呀!”
墨沫理所当然地说,“娘说我的葫芦也有名字,我给它起了个名叫‘暖宝’。”
墨璃听见这话忍不住嘴角抽搐,低头看了她一眼:
“暖宝?你倒是会起名。”
她记得之前的上古雷兽墨沫取名叫小黑,那只凤凰叫啥来着,沉睡这么久不出来,叫啥墨璃都忘记了。
墨沫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因为它暖暖的呀!”
石头被她这么一打岔,抑郁的心情也松快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剑,认认真真地想了想:
“那……叫‘沉锋’吧,握着它的感觉,很沉,很稳。”
谢鸢在旁边笑着接了一句:
“沉锋,这名字不错,有股子正经剑修的味道。”
一行人逛到这里,已经把二楼转了大半。
墨璃又零零散散买了几样灵植种子和一小袋质地不错的灵土,打算回去塞进空间里。
墨沫抱着她的“暖宝”葫芦,石头抱着他的“沉锋”剑,谢鸢则拎着几包药材和一小坛据说是冰原特产的灵蜜,脸上都是心满意足的神色。
凤夙秋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地跟在最后面,他对这些东西都不感兴趣。
等几人从二楼的环形走廊转出来,准备下楼离开时,凤夙秋不动声色地靠近墨璃,声音压得极低:
“后面第三根柱子旁边,那个穿灰袄的,从我们在买剑那个隔间出来就一直跟着。”
墨璃心里一动,没有回头。
她借着低头替墨沫系斗篷绳结的动作,飞快地扫了一眼后方,果然看见三楼环形走廊尽头一根粗大的冰晶柱子侧后方,站着一个穿灰短袄的男人。
个头不高,脸被柱子的阴影遮了大半,但那人的站姿明显不是在看什么东西,两只脚不动,肩膀微微侧着,方向刚好对准她们这一行人。
墨璃收回目光,手上把墨沫的斗篷绳结系好,语气如常地说:
“乖宝,逛累了吧,咱们回去歇着。”
墨沫嘴里含着一颗糖,含糊地“嗯”了一声,小手拽着她的衣摆。
几人顺着楼梯下了楼,穿过一楼那些嘈杂的摊位,推开坊市大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风比来时又冷了几分,天色也暗了一些,灰色的云层压得低低的,像是又要落雪了。
主街上的人流比之前稀了不少,有些铺子已经在收摊,木板门一扇一扇地合拢,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墨璃没有急着往客栈方向走,而是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