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慌了。
那些原本还围着墨璃,想抢东西的散修,全都掉头往传送通道的方向跑,但传送通道的入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原本能并排过三艘船的通道这会儿只剩下一人宽的缝了。
第一个跑到通道口的散修钻进去一半身子,通道口猛地往里一缩,那人被拦腰卡在了中间,半个身子在通道里头半截身子在外头,拼命挣扎着往前爬。
后面的人不管那么多,推着前面的人往里塞,把那人挤得惨叫连连。
与此同时,头顶的薄膜终于承受不住,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片薄膜从中间彻底碎裂开来,无穷无尽的海水从高处倾泻而下。
海水灌进来的速度极快,眨眼之间就到了齐腰深,那些没有避水珠的修士被海水一泡就开始扑腾,有一个连着呛了好几口水,手脚乱划着想要往高出爬,但海水还在持续上涨,很快没过了他的头顶,只剩下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他的同伴游过来想要捞他,结果被他死死抱住,两个人一起沉了下去。
整个场面彻底失控,修士们在水里互相推搡着往传送通道的方向挤,有人为了抢道直接动了刀子,血水混在海水中扩散开,引来了附近珊瑚林里那些巨蟹的注意。
墨璃站在原处没有动,海水灌到她脚边的时候自动往两边分开,像是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把水推开,她身周三尺范围内自动空出的隔离。
凤夙秋周围也没有水,大概是灵力撑开了一个防护罩。
走,那边有个裂缝。
凤夙秋指了指右后方,那里有一处薄膜碎裂之后露出的缺口,缺口外头是真正的海水,但缺口边缘的暗流不算太急。
墨璃点了点头,正要跟凤夙秋往那个方向走,身后忽然传来一连串巨大的水声。
她回头一看,珊瑚林深处的海水里,涌出来无数道黑影,比之前那些巨蟹大了好几倍,密密麻麻的,看的头皮发麻。
那些黑影从海水中冲出来的同时,海底的沙地底下也同时翻涌起来,沙层下面钻出来一根根粗壮的腕足,每条腕足都有水桶那么粗,表面覆盖着一层吸盘,吸盘边缘长着密密麻麻的倒刺。
腕足从沙地里钻出来之后朝着水面上的修士们卷过去,速度又快又狠,一个正在水里游的散修被一条腕足卷住了腰,那腕足一收一紧,散修的腰被勒得咯吱咯吱响,他的人被拖进水下,然后海面上涌上来一片血花。
又一条腕足从侧面卷住另外一个修士的腿,那修士拼命用匕首去砍腕足,砍了几下腕足纹丝不动,匕首反而被腕足的吸盘吸住了,拔都拔不下来。
落霞宗那三个人这会儿也顾不上墨璃了,高瘦男人把短矛往水里的巨蟹身上捅,年轻女子扶着那个白发老者拼命往传送通道的方向游,三个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老者手里的镇宗令光芒已经暗得快要看不见了,他整个人靠在高瘦男人肩膀上,嘴唇发青,呼吸急促,显然刚才催动令牌消耗太大。
传送通道那边挤成了一团,通道口越来越小,前面的人堵着过不去,后面的人又拼命往前推,好几个人被挤得胸口贴后背,脸都憋紫了。
一条腕足从水底下无声无息地伸到人群底下,猛地一卷,把三个人同时卷起。拖进深水里,他们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就沉下去。
海水里漂浮的血越来越多,那些从珊瑚林里涌出来的巨蟹和海妖兽在血水中躁动得格外狂躁,疯狂地攻击任何移动的东西。
墨璃把目光收回来,这些人刚才还要杀她,她现在自然不会救这些人,转身跟着凤夙秋往那个薄膜缺口走去。
缺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侧着身子通过,外头就是冰海深处的海水,漆黑一片,冰冷刺骨。
她侧着身子从缺口钻出去,身体进入了真正的冰海海水里,灵力在她周身撑开一层极薄的气膜,把海水隔在了外面,她照样能呼吸,行动也不受阻滞。
凤夙秋紧跟着她钻了出来。
两人进入真正的海水之后,墨璃回头看了一眼神秘空间里面的惨状。
海水已经淹没了整个空间,那些没有避水珠的修士们在水里做着最后的挣扎,但四周的海妖兽大军压了上来,把他们一层一层地包围。
墨璃最后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跟着凤夙秋往海面上浮。
两人一前一后在深海暗流中穿行,冰海深处的温度比表层低了不止一个档次,哪怕有避水珠隔着一层气膜,那股寒气还是能渗透过来。
凤夙秋游水的速度很快,而且他在水里的动作极其流畅,没有普通人在水中那种阻滞感,身体每一处关节都像是为游水设计的一样。
两人浮了大约半个小时才看到头顶有光。
墨璃从水面上冒出头的时候猛吸了一口带着腥咸味的空气,四面是茫茫的海面,大片大片的浮冰在水面上漂动,远处是灰蒙蒙的天空。
她回头看来时的方向,那片传送通道所在的区域,海面已经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海面上零零散散地浮着一些破烂的船板和碎衣裳,还有一些暗红色的血迹混在海水里缓缓扩散,但很快就被海水稀释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