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夙秋从她旁边冒出头来，他的头发依然是干的，看样子没有受任何影响。
两人在浮冰之间，找了个大块的浮冰爬上去坐着，墨璃从怀里把那几块天璇镜的碎片和新拿到的那面圆形小镜取出来并排放在膝盖上。
几块碎片拼在一起的那一面大镜子，已经有了半个脸盆那么宽，上面的山水塔楼图案，清晰得连塔楼窗户的格棱，都一根根看得见。
新拿到的这面圆形小镜搁在拼好的碎片旁边，边缘处的纹路跟碎片完全吻合，缺了一块弧面，正好能把拼好的碎片嵌进去。
墨璃拿起圆形小镜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小镜背面的纹路跟前几块碎片背面不一样，它上面是一串文字，刻得极浅，不凑到眼前根本看不清楚。
她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儿，那串文字是上古篆体，她认得不全，但勉强能认出几个字来。
海……底……宫……殿……
凤夙秋在旁边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海底宫殿？说的是刚才那个地方？
墨璃摇了摇头：
那个地方不像宫殿，像祭台。这四个字指的可能不是刚才那个地方，是别处。
她把小镜和碎片重新收回怀里，从浮冰上站起来看向远处的海面。
海面上原本还有几艘散修的船远远地漂着，但刚才传送通道坍塌之后那些船也不见了踪影，不知道是逃了还是沉了。
墨璃深吸了一口气，正要跟凤夙秋商量接下来往哪个方向走，忽然听到侧后方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声。
她猛地回头，看到一块不大的浮冰上蜷缩着一个人，那人浑身湿透，衣裳紧紧贴在身上，头发散乱地盖住了半张脸，正趴在浮冰边缘往水里干呕。
墨璃认出那张脸，是之前在水下秘境里那个穿红衣裳的男人。
他这会儿狼狈得不成样子，从头到脚都是湿的，嘴唇冻得青紫，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但胸口还有起伏，还活着。
墨璃从浮冰上跳下去踩着水走到他旁边。
红衣裳男人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丝，他看到墨璃的时候有些欣喜，挣扎着从浮冰上坐起来，朝墨璃拱了拱手，声音非常嘶哑：
道友……又见面了……
墨璃看着他这副样子，倒是对这人有几分兴趣，居然跑出来了，看来是有些真本事的。
你怎么出来的？
红衣裳男人咳了两声：
运气好，抢到了传送通道最后的尾巴……我出来的时候那道缝就彻底合上了，里头的人……一个都没出来……
他说着往后看了一眼那片平静的海面，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后怕。
墨璃听他这么说，也不在乎真假，没有再多问他什么，转身回到凤夙秋旁边。
凤夙秋已经把浮冰附近漂着的一块船板捞了起来当桨用，另一块大浮冰上搁着他们那艘小船，船身完好无损，刚才靠岸的时候他用绳子拴住了。
墨璃跳上小船坐好，凤夙秋在船尾推了一下，小船朝着冰海城的方向缓缓驶去。
红衣裳男人在浮冰上喊了一句：
道友！带上我一起行吗？
墨璃听见这话，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不相信这人没有保命手段，所以才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凤夙秋看墨璃没有说话，巴不得快点离开这里，自然也不可能自作主张的停船。
红衣裳男人见小船没有停的意思，自己挣扎着从浮冰上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什么瘪瘪的东西吹了一口气，那东西胀成一个简易的皮筏子。
他手脚并用地爬上皮筏子，划着水跟在小船后面，虽然速度慢了好些，但好歹是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墨璃坐在船头，现在她对这些碎片更加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