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血腥气,从四面坍塌的墙洞里吹进来,有一种阴风阵阵的感觉。
墨璃踩过碎裂的青砖,顺着方向一个个找。
游廊后面有人跌跌撞撞往外跑,靴子踩在瓦砾上滑了脚,一声摔进半塌的花圃里,月季枝上的刺扎得那人惨叫着哀嚎。
墨璃懒得抬眼,只是右手轻轻一翻,掌间凝出一枚细如发丝的冰针,屈指一弹,冰针带着尖啸没入黑暗。
那边的哀嚎戛然而止,接着是重物翻倒的声响。
她继续往正堂方向走。
这座城主府占地面积极大,前院被她和谢鸢那一架轰成了露天场,可往深处去,还有十几重院落层层叠叠排开。
她往正堂方向去了!快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紧接着七八道黑影从左侧的月洞门里涌出来,有的穿着绸缎员外袍,有的穿短打劲装,还有两个戴着方巾的账房先生,手里连根棍子都没拿,慌不择路往西边抄手游廊奔逃。
其中一个穿着锦缎的中年胖男人跑在最后,肚皮上的肉随着步子颠得厉害,看上去十分滑稽。
墨璃左手往虚空一抓,灵力在指尖凝成一道细线,飞快贴着地面蹿出去,悄无声息地缠住那胖男人的脚踝。
胖男人只觉得脚下一紧,整个人往前栽去,下巴磕在石阶棱上,半截舌头差点咬断。
啊!疼死我了!
他翻过身来,双手撑着地想往后缩,抬头就看见墨璃提着剑站在他面前,剑尖上的血还没干,一滴正好砸在他鼻梁上。
血珠顺着鼻翼往下淌,他吓得魂都快飞了,拼命用袖子去擦。
仙、仙仙仙师……
小人是府里的客卿,不不不,只是个挂名的账房!今天白天才来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墨璃的剑尖缓缓下移,点在他眉心正中。
白天才来?
是是是!今天午后才到!城主大人说要清点库房……
那你跑什么?
胖男人嘴唇哆嗦了两下,眼底的恐惧没有丝毫隐藏:
因、因为……因为您杀人了……大家都跑……小人也就跟着……
胖男人跪在血泊里抖得像帕金森,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确实只是个普通人。
墨璃收回剑,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声劫后余生的叹息,胖男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吸气,嘴里喃喃念着谢谢仙师谢谢仙师。
墨璃走出三步,抬手往后随意一挥,一道风刃无声劈出,从胖男人的脖颈间划过。
那声字还挂在舌尖上,整个人已经软了下去,脑袋歪向一侧,脖颈上的血线不停地往外渗,浸透了衣领。
我说过,一个都不会放过。
都在这脏心烂肺的地方了,哪里有什么好人。
越往里走,府邸的建筑保存得越完整。
穿过第二进院落时,两侧的抄手游廊顶部还挂着彩绘的藻井,梁柱上漆着朱红。
廊下摆着一排花盆,里头种着罗汉松,墨璃经过时带起的风让松针沙沙作响。
她停下步子,偏头看向游廊拐角一根粗大的红漆立柱。
出来。
等了五秒都没有动静。
墨璃抬起右手,掌心朝立柱虚虚一握。
灵力骤然爆发,那根红漆立柱从中间一声裂开两半,断裂的木茬尖锐地戳出来,屋顶随之垮塌,瓦片稀里哗啦砸了一地。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柱子后面连滚带爬地蹿出来,浑身沾满尘土,头上还顶着一片碎瓦,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
小丫鬟摔在地上,抬头看见墨璃朝她走过来,整个人像被被老虎盯上一样,哆哆嗦嗦地往后蹭,后背抵在倒塌的柱子上退无可退。
别、别杀我!
小丫鬟吓得瑟瑟发抖:
我什么坏事都没做过!我就是在厨房帮工的!今天轮到我守夜……我听外面响动大就跑出来看……我什么都不知道!
墨璃低头看着她。
小丫鬟的袄裙上还沾着面粉,袖口有油渍,一双眼睛哭得红肿,看样子是真不知道。
你看见人被关在哪里了?
小丫鬟拼命摇头:
没、没有!我今天一直在厨房!前院打起来之后我才……我才偷偷摸出来的……真的不知道!
墨璃蹲下身,和小丫鬟平视。
她的指尖凝出一缕蓝色灵光,水属性灵力带着寒意,缓缓贴向小丫鬟的脸颊。
小丫鬟浑身一僵,吓得连哭都忘了,眼珠子盯着那缕灵光,生怕下一刻这东西就把自己的脑袋炸开。
厨房在哪里?
东、东边第三个院子……后面那排矮房就是……
府里有密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