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渡快要撞上天剑山门结界的时候,墨璃识海里那尊睡了不知多久的饕餮居然醒了。
她正要把整艘飞舟直接怼进山门,识海深处一阵动荡。
她脚下一滑,扶着船舷才没栽下去。
随后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别去。
这声音比她记忆里稚嫩的小嗓门老了些,以前多数时候是幼崽音,现在居然变成了少年音。
饕餮?
墨璃试探着开口,有些意外它怎么这个时候醒了。
识海中一道青灰色的光影从暗处走出来,通体暗青色的鳞片,个子比从前蹿了一大截,四肢修长,脊背上两排刺从后颈一路排到尾巴尖,头顶的角已经分出岔来,一双暗金色眼眸,看上去威风了一大截。
不是从前那个矮冬瓜一样的幼崽了。
现在居然变成了少年幼崽体,不老不小的墨璃看着还有些不习惯。
我说别去。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墨璃把目光从识海里抽出来,重新落回前方那座山峰。
你说你的,我又没答应。
天剑山门离得还远,但那三个银色大字斜斜刻在山壁上,看上去威风的不得了,
饕餮在识海里甩了下尾巴,叹了口气。
天剑宗是冰原大陆第一宗门。
你一个人单枪匹马打上去,就不怕死了?而且它能霸占冰原大陆第一宗门这么多年,没点手段怎么可能。
“你要是这般贸然进去,说不定连山门都打不来。”
墨璃冷笑,眼中带着仇恨:打不开又如何,打不开我就炸开,他们抓了沫沫,必须死!
我知道沫沫被带走了你很着急,但是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饕餮有些无奈,虽然知道人类幼崽金贵,但是墨璃也太莽撞了一些。
沫沫才四岁不假,可她身上有两头上古神兽,一头凤凰,一头雷兽。”
“那两头的血脉摆在那儿,就算不能全力出手,护住墨沫绰绰有余。”
“”剑宗的人再蠢,也不会对一个小姑娘下死手,他们既然抓人,就一定有目的。目的没达成之前,沫沫不会有事。
墨璃自然知道目的是什么,她就是怕若是真的有人抽去了墨沫的雷灵根,她不敢想那个结果。
那是我女儿,你怎么知道天剑宗的那群人,不会对沫沫下手,他们要的是沫沫的雷灵根!”
“我怎么能不着急!”
饕餮被她这一嗓子吼得耳朵发麻,暗金色眼瞳眯了眯:
我不是让你去救。我是让你从长计议。你先摸清楚天剑宗的底细,然后再……!
我没那个时间。
墨璃打断他的话,手掌在舵盘上重重一拍。
千帆渡猛地一震,船头转了个方向,直直对准天剑山。
半刻钟之内,我就要踏进那座山门。你把头缩回去睡你的觉,我的事我自己办。
饕餮听见墨璃这话,顿时气的翻白眼:
你这崽子!我说了半天,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天剑宗的护山大阵是上古遗阵,牵引着整条天剑山脉的灵脉运转,你一个人撞上去,跟拿脑袋撞铁山有什么区别?
那你说,沫沫被抓走的时候,你在干嘛?
墨璃有些怨恨的开口,自从她契约饕鬄以来,根本没有得到他多少帮助,这个家伙在她这里完全就是个吉祥物。
即便是饕鬄再厉害,不能为她所用,那都是没用的垃圾!
这个垃圾,现在居然还眼巴巴的告诉她,救女儿要从长计议!
鞭子没有打到它身上,它自然不知道疼!
饕餮看着宛如疯魔的墨璃,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在长大。
长个屁。
墨璃面无表情,睡你的觉去。
饕餮气得尾巴一甩,鳞片噼里啪啦炸了一圈,最后还是没骂出来,只冷冷哼了一声:
行。你去,你去。我在这儿给你数着,看你能撑几招。
墨璃不想在和个蠢货说话,灵力从她掌心涌出来,潮水一样灌进舵盘。
整艘飞舟的符文阵亮得发白,船底凝出的风灵力骤然厚了三倍,周围的空气被撕出尖锐的爆鸣。
千帆渡化作一道流光,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扑天剑山。
饕餮在识海里低低骂了一句,到底没再开口,把自己缩成一团蹲回角落,尾巴一下一下烦躁地拍着地面。
他拦不住她。
他知道。
千帆渡破空的速度快得惊人,天剑山的山壁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那层护山大阵已经肉眼可见。
大阵像一口透明的脸盆,把整座山倒扣在里面,阵纹在灵力驱动下缓缓流淌,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让人心头发毛的威压。
距离山门还有三百丈的时候,护山大阵骤然亮了。
一道刺目的白光冲天而起,山体表面那些银色矿脉同时发出嗡鸣,阵纹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一股磅礡的排斥之力从阵面上激射出来。
千帆渡被那股力猛地一推,船身剧烈倾斜。
墨璃整个人向后仰去,脚底在船面上滑出半米才稳住。
她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右掌一翻,一道冰蓝色的灵力凝成半月形的锋刃,朝阵面狠狠劈落。
轰!
冰锋斩在阵法上发生巨响。
护山大阵剧烈震荡,阵面上炸开一圈银白色的波纹,朝四面八方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