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没破,但墨璃清晰地感觉到,那一撞之后,排斥之力出现了凝滞。
只要能确保可以撼动,那她的机会就大了。
她抓住半息的空当,把千帆渡上全部灵力灌进船底。
飞舟像离弦的箭一样,从那道凝滞的缝隙里钻了过去。
船身跟阵面擦过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船帮上被刮出几道白痕。
千帆渡穿透护山大阵,闯进天剑宗内围。
半山腰的云雾里,一片飞檐翘角的建筑群铺展开来。
青瓦白墙的殿宇错落嵌在山体上,一道宽阔的白石台阶从山门蜿蜒而上,直通主殿。
台阶两侧站着两排穿银白色剑袍的弟子,腰间都悬着三尺青锋,此刻全仰着头,看着那道破阵而入的青色流光,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戒备。
山门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深青色长袍,腰悬一柄黑鞘长剑,看打扮是天剑宗值守的长老。
他仰头看着头顶悬停的千帆渡,面色铁青地喝道:
何方狂徒,敢擅闯我天剑宗山门!
话音没落,墨璃已经从船上一跃而下。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落地时石阶炸开一圈裂纹,碎屑飞溅。
脚还没踩稳,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扑向那个青袍长老。
右手五指张开,指尖凝着五道冰蓝色的灵力丝线,像五柄利刃直取对方咽喉。
青袍长老瞳孔骤缩,腰间的剑闪电般出鞘横挡。
铛!
冰丝与剑刃撞在一起,金石交击之声。
青袍长老被那股巨力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淌下来。
他脸上掠过一抹惊骇,顾不上稳住身形,扯开嗓子就吼:
敌袭!
山门两侧的剑袍弟子瞬间动了。
数十道剑光同时出鞘,银白色的剑意在空气里交织成一张剑网,狂风骤雨般朝墨璃罩落。
墨璃站在原地,眼皮都没抬。
她左手在身侧划了个半圆,一面冰蓝色的护盾凭空凝成,把那些剑光尽数挡在外面。
剑芒斩在冰盾上,火花四溅,冰屑飞散如雪,却没有一道光能突破她的防御。
右手朝前一伸,五指猛然攥紧。
青袍长老脚下的石阶骤然爆裂,一道冰棱从地里窜出来,像条冰蛇一样缠上他的双腿,眨眼间把他膝盖以下冻成了两块坚冰。
青袍长老惊叫一声,失去平衡重重摔倒,长剑脱手飞出三尺远,插在石阶缝里嗡嗡颤动。
墨璃踩着碎裂的石阶一步步走上去,走到他身边时,低头看他,眼中带着杀意:
叫你们宗主出来。
青袍长老被冻住了双腿,动弹不得,却咬紧牙关不肯开口,眼里全是屈辱和恨。
不说?
墨璃抬脚,在他冻成冰坨的小腿上轻轻磕了一下。
那我自己上去找。
青袍长老的脸色白了一瞬,到底还是没开口。
墨璃没再理他,径直走上石阶。
她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衣摆上的血污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身后那几十个银袍弟子面面相觑,举着剑却不敢再上前。
毕竟刚才那一轮合击,被人家轻描淡写地挡下来,谁心里都清楚,这个女人比他们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有人忐忑开口:
她一个人来的?
你管她几个人来。
旁边的人声音带着一些恐惧。
她刚才一巴掌把孙长老两条腿冻成冰坨,你还想上去送死?
那她到底要干嘛?
你没听见?找宗主。
天剑宗什么时候的罪过她了?
你问我?我上个月才进的内门,我哪知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师姐带回来的那个小孩有关。”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被墨璃甩在身后。
她一路往上走,每踏上一级石阶,青石地面就留下一道浅浅的冰霜脚印。
台阶两旁的殿宇里陆续有人涌出来,天剑宗的弟子越聚越多,片刻功夫就把石阶围得水泄不通。
外门的、内门的,一群看热闹的吃瓜弟子,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
墨璃的脚步没停。
走到大约三四十级台阶的时候,一股磅礡的威压忽然从山顶主殿的方向碾压过来,像山岳倾倒,顷刻间罩住整条石阶。
围在四周的天剑宗弟子纷纷面色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让出一条通道。
墨璃停下脚步,抬起头。
主殿的门缓缓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从殿里走出来,背光而立,
那人周身裹着一层淡金色的灵光,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威压的源头,就是这个人。
那人走下台阶,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颤动一下,石阶上的尘埃被震得飘浮起来。
墨璃眯起眼睛,打量来人的修为。
元婴中期。
跟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