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到大约二十级台阶处,在转弯平台上站定,灵光敛去,露出一张清冷寡淡的面容。
是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女人。
眉目疏朗,眼尾微微上挑,长发用一支银簪高高束起,穿一袭月白色剑袍,袍摆上绣着金线勾出的剑纹,腰间悬着一柄没有任何装饰的素鞘长剑。
她的气度极从容,目光落在墨璃身上,没有半分波澜,显然是完全没有把墨璃放在眼里。
周围的弟子纷纷躬身行礼:参见宗主。
轩辕斐微微颔首,目光始终没离开墨璃,只听见她开口说道:
闯我山门,伤我长老。你是什么人?
墨璃站在比她低了十几级的台阶上仰头望去,目光与轩辕斐在半空交汇。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碎雪般的冰屑。
墨璃。
你们天剑宗抓了我的女儿和朋友。把人交出来,我立刻走。
轩辕斐的眉心动一皱。
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不屑地开口:
天剑宗每年都会扣留一些擅闯禁地的散修。你口中的人,我不清楚。有也好,没有也罢,都要按规矩来。
墨璃看她这般高高在上,有一种想要伸手打她两巴掌的冲动!
“你们这群伪君子,抢了我女儿,还在这里屁话多,一群狗娘养的。”
愤怒已经让墨璃口不择言,她的神经到了崩溃边缘。
“你找死!竟然敢口出污言秽语!”
“来了我天剑宗,就要守我天剑宗的规矩!”
轩辕斐看向墨璃的目光,带着杀意。
规矩?你跟我讲规矩?
墨璃猛地一跺脚。
整条石阶从她脚下炸裂,裂纹飞快向四面八方蔓延,冰蓝色的灵光从裂缝里喷涌出来,把周围天剑宗弟子逼得连连后退。
把人交出来。不然,我今天拆了你的天剑宗。
轩辕斐看着脚下蔓延的裂纹和冰光,面色终于有了变化,眼里的淡然被警惕取代。
她伸手,缓缓握住腰间的剑柄。
既然如此,没什么好说的了。
轩辕斐拔剑的速度,快的像闪电。
剑刃出鞘的瞬间,一道凌厉的剑意从她身上迸发出来,脚下的石阶寸寸龟裂,碎屑被剑气卷成一道龙卷风,直冲半空。
墨璃的反应同样快。
她右手一翻,一柄通体冰蓝色的长剑凝在掌心,剑身上流转着细密的霜花纹路。
她持剑横挡,和轩辕斐刺来的那道剑光正面撞在一起。
这把剑可是她的冰灵力幻化的,冰灵力是她五行灵力中最强的。
墨璃轻易不会使用这把冰剑。
两股元婴中期的灵力在石阶上狠狠碰撞,炸开的冲击波把周围十丈内的天剑宗弟子全部掀飞。
石阶两侧的栏杆齐齐断裂,碎石像雨一样往山下滚落。
轩辕斐这一剑力道沉厚。
墨璃被震得向后滑了半步,脚跟在石阶上磨出一道深痕。
她的虎口也麻了,左手在身后偷偷握了一下又松开。
实力相当的对手,确实不容小觑。
飞快稳住身形,手腕翻转,冰剑带起无数霜花,朝轩辕斐胸口飞去。
轩辕斐侧身避开,剑尖擦着她的衣袍掠过,霜花落在袍面上,立刻将她的衣裳腐蚀。
她皱了皱眉,手腕一抖震散冰霜,反手一剑,横斩墨璃的腰腹。
两柄剑再次相交,金石之声在山间回荡。
墨璃和轩辕斐的身影在石阶上交错变换,快得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剑光与冰光交织成一片光影,每一下交击,都在地面上炸出新的裂纹,碎石飞溅,整条山道被两人的打斗震得不停摇晃。
天剑宗的弟子远远退到安全距离之外,仰头看着石阶上那两道缠斗的身影。
有人脸上是震撼,有人眼里写着难以置信。
轩辕斐是天剑宗历代唯一的女宗主,元婴中期卡了将近百年。
虽然没突破,但根基扎实得如山岳,剑意精纯得可怕。
她的每一剑,都带着天剑宗传承数千年的剑道真意,凌厉中透着沉稳,攻势像潮水一样连绵不绝。
可现在看来对面那个来路不明的女子,显然要更加厉害!
打了三十多招以后,轩辕斐的面色渐渐沉了下来,她也发现了问题。
墨璃的剑法不如她精妙,甚至可以说杂乱无章,攻势忽左忽右,毫无章法。
可那股灵力浑厚得出奇,每一剑劈下来都带着千钧之势,震得她手腕隐隐发麻。
更棘手的是墨璃周身那层冰霜灵力,寒气无孔不入地渗过来,让她的剑招运转之间,出现细微的凝滞。
轩辕斐的剑势在一个回旋之后猛然一变,剑尖上凝出一道银白色的剑芒,带着强大的剑意,直刺墨璃心口。
这一剑是她的压箱底杀招之一,叫。
剑意凝而不散,专破各种灵力护盾,几十年来从没失过手。
墨璃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
她把冰剑横在身前一转,剑身上浮现出一道阵纹,整柄剑的冰蓝光芒瞬间暴涨数倍,迎向轩辕斐的剑尖。
咔!
一声裂响。
轩辕斐的剑尖点在冰剑的阵纹上,剑芒与霜花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两人之间的空气被挤压,灵力碰撞掀起的风暴,把整条石阶上的碎石都卷到了半空。
僵持了大约三息。
轩辕斐的面色骤然一变。
她感觉到,自己的剑意正被那股寒冰灵力一寸一寸地侵蚀。
在墨璃的冰霜阵纹面前,像撞上了一堵冰山,所有锋芒,都被瞬间吞没。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轩辕斐的身体被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石阶上犁出两道深沟,一直滑退了七八丈远才堪堪稳住。
她的月白剑袍上挂满冰霜,握剑的右手不住地颤抖,虎口裂开一道血口,血顺着剑柄,滴落在碎裂的石阶上。
轩辕斐在半空中勉强拧身卸力,落地时又滑了半步。
她盯着墨璃,第一次主动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