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闭着眼靠在藤椅上，呼吸平稳。
白素灵以为她睡着了，仔细一看才发现她的手指在膝上轻轻画着圈，画的是某种符文的轨迹。
白素灵认得几个，是修补灵力法阵用的。
她心头一紧，主子嘴上说没事，实际上还是在准备后手。
一个半时辰过去了。
天边开始泛白，东方的天际线上透出一层薄薄的青灰色。
星光淡去，晨雾从下方的山谷里升起来，把大地笼在一层朦胧的纱帐里。
墨璃睁开眼，看了看天色，又低头看了看墨沫。
小姑娘还睡着，睡得脸蛋红扑扑的。
“主脑提示：即将进入北冥城空域。前方检测到多艘飞舟。数量十七艘。是否减速？”
墨璃挑了挑眉。
北冥城是北方最大的修士聚集地之一，城里有传送阵、有各大宗门的分舵。
平时空域里飞舟往来频繁不稀奇，但十七艘同时出现在同一空域，这密度有点高。
“减速到巡航速度的三成。”
飞舟的速度骤然降下来，船身外的光幕一层层褪去，最后只剩下基本防护。
甲板上又能感觉到风了，但比之前柔和很多，带着清晨的湿气。
墨璃站起来，抱着墨沫走到船头。
视野尽头，一座巨大的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
城墙高耸入云，用的是整块的黑曜石，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
城墙上每隔百丈就立着一座灵光塔，塔尖的灵晶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晕。
这是墨璃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最充满修仙气息的城市，看来这北冥城确实不同凡响。
墨璃注意的城池外面的空域，十七艘飞舟散布在城外的空中码头周围，有的在排队等待入城，有的刚从码头起飞。
这些飞舟大小不一，小的只有三四丈长，跟一艘普通的渔船差不多。
大的有几十丈，船身雕梁画栋，灵光流转，明显是豪门的座驾。
但这些飞舟跟千帆渡一比，就像土鸡比凤凰。
千帆渡的船身线条流畅，银白色的灵木材质带着天然的纹路，每一块船板都严丝合缝，接缝处用灵银浇筑，形成一道道银色的脉络。
船头雕着一只展翅的大鸟，鸟眼用的是两颗极品灵晶。
更别提船身外面罩着的那层淡蓝色光晕，那是高阶防御法阵自带的灵压外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船的防御力不是普通货色。
墨璃扫了一圈那些飞舟，没什么反应，把墨沫往怀里拢了拢，准备操纵飞舟往空域码头降落。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从右侧射过来，速度很快，直奔千帆渡的船头。
墨璃偏了偏头，那道灵光擦着她的鬓角飞过去，在身后的光幕上撞出一圈涟漪。
是一道传讯符，灵力构成的声音从符里传出来，语气很冲。
“前面的飞舟，停下！”
墨璃皱了皱眉。
她操纵飞舟停下，转头看向传讯符飞来的方向。
一艘飞舟正从右侧靠过来。
这艘飞舟比周围的都大，船身三十多丈，用的是一种暗金色的灵木，船身上镶满了各色灵晶，拼成一只巨大的金乌图案。
金乌的眼睛用的是火属性的赤焰晶，看上去非常显眼。
甲板上站着七八个人，男女都有，穿着统一的暗金长袍，胸口绣着金乌纹章。
船头摆着一张玉案，案上放着灵果和茶具，玉案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二十多岁的样子，脸型方正，眉毛很浓，鼻梁挺直，嘴唇偏薄，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天生的傲慢。
他穿着一身金线绣边的白袍，腰间挂着一枚龙纹玉佩，手里端着一只玉杯，杯里的灵茶冒着热气。
他身后站着两个贴身护卫，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一个抱剑，一个捧着一只锦盒。
男人的目光仔细打量千帆渡，他的眼睛越睁越大，手里的玉杯停在嘴边忘了喝。
“这船……”
他把玉杯往案上一搁，站起来走到船舷边，眼睛不停扫过千帆渡的船身，目光从船头的灵晶扫到船尾的符文阵列，越看脸上的嫉妒越浓。
“这船谁造的？这灵木的品相，这符文的精度，这法阵的布局……这船在市面上从来没出现过。”
他身后的抱剑护卫凑上来低声说了一句：
“公子，这船的品级……恐怕在七品以上。”
“七品？你眼瞎？”
年轻男人冷笑一声。“光那两颗鸟眼灵晶就值一艘六品飞舟的价钱。这船至少八品，甚至可能更高。”
他盯着千帆渡的目光变得炽热起来。
“去，靠过去。问问那船的主人是谁。”
暗金飞舟加速靠上来，跟千帆渡并排而行，两船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丈。
年轻男人站在船舷边，仰头看着千帆渡的甲板。
他看到了墨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