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不当值的素雪被连滚爬跑进来报信的小宫女急急喊了过来。
看到公主吓得缩成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任凭她如何柔声劝慰、保证殿内安全,晚星只是死命摇头,把自己裹得更紧,口中反复念叨着“有鬼”和“皇兄”。
素雪又急又无奈,眼见公主惊吓过度,恐生变故,咬了咬牙,只得对晚星道:“公主别怕,奴婢这就去请陛下来!陛下是真龙天子,定能镇住邪祟!”
说罢,她吩咐小宫女好生看顾,自己匆匆踏着夜色,朝帝王寝殿方向疾步而去。
夜已深,帝王寝殿外寂静无声,素雪焦急地叩响了殿门,惊动了守夜的小太监。
很快,大太监小德子走了出来,听闻公主出事,他眼神几不可察地一闪,脸上却立刻露出凝重焦急之色,低声道:“你且在此稍候,杂家立刻禀报陛下!”
说罢,转身快步进入内殿。
不多时,原本早已歇下的燕执,竟已衣着整齐、步履带风地随小德子走了出来。
他面色沉凝,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沉声问素雪:“公主如何了?发生了何事?”
素雪连忙将晚星两次“见鬼”、惊吓过度的情形简要说了一遍,燕执听罢,脸色更沉,一言不发,大步流星地朝星辉阁方向走去,玄色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当他踏入灯火通明的星辉阁内殿,看到床榻上那小小的一团正裹在锦被里瑟瑟发抖,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时,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
但这点疼意转瞬即逝,被更坚定、更幽暗的决心取代。
燕执大步走到床前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扯了扯蒙住她脑袋的被子,声音刻意放得低沉而温柔,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晚星,是皇兄,别怕,皇兄来了。”
被子里的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哭声一滞,随即,被子被猛地拉下,晚星那张哭得梨花带雨、布满泪痕的小脸露了出来。
她发髻松散,几缕乌发被冷汗和泪水黏在颊边,寝衣也在挣扎中凌乱不堪,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雪白脆弱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那双总是盛满笑意或狡黠的杏眼,此刻红肿着,盛满了惊惧、无助和见到救星般的依赖。
“皇兄......呜......”晚星看到燕执,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哭得浑身颤抖。
“我好怕,皇兄......这里有鬼,我不要住这里了......皇兄......”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
燕执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抬手轻轻拍抚着她单薄颤抖的脊背,声音温和地安抚。
“莫怕,有皇兄在。只是......行宫空置许久,或许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惊扰了你。皇兄让人给你换个殿宇可好?‘兰芷阁’或是‘疏影轩’如何?”
这时,跟进来的素雪连忙出声,语气带着为难:“陛下,兰芷阁和疏影轩久无人居住,虽日日打扫,但难免......寒气重,阴气也......”她话未说尽,意思却很明显。
晚星一听“久无人居住”、“阴气”,立刻在燕执怀里猛摇头,搂着他腰的手收得更紧,声音带着哭腔:“不去不去!那里肯定更可怕!皇兄......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