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过头不敢再看他,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侧脸和微微发抖的肩膀。
那副情态,仿佛一个被逼到绝境、却仍坚持己见的孩子,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
这坚定要离开他的姿态,这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话语,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了燕执的心脏,然后用力搅动,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
他满心盘算着如何一步步将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为她编织最华美的宫殿,规划着只有他们两人的未来。
可她呢?这个他捧在手心、放在心尖养大的小东西,这个昨夜还在他怀中缠绵的人儿,竟然......竟然想着要嫁给别人?想要离开他,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凭什么?!
嫉妒、愤怒、恐慌、受伤......种种极端情绪如同岩浆般在燕执胸中沸腾、冲撞,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总是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竟然隐隐泛起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再次开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却又被强行压制着,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小心翼翼的卑微。
“晚星......是不是......是不是皇兄昨晚太着急了?太用力了,弄疼你了,吓到你了?”
燕执试图伸手去碰触她的脸颊,指尖却在微微颤抖。
“皇兄错了,皇兄跟你道歉。皇兄以后会注意的,不......皇兄以后,不经过你的同意,绝不动你,好不好?晚星,只要你......”
只要你不离开我。只要你还肯留在我身边。只要你眼里心里还有我这个皇兄。
他甚至不敢把后面的话说完,生怕听到更残酷的答案。
燕执几乎是祈求地看着她,那眼神里混杂着偏执的疯狂和脆弱的乞怜,与他平日里冷峻威严的帝王形象判若两人。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晚星忽然猛地扭回头。
她脸上布满了泪水,眼睛嫣红,那目光却不再仅仅是恐惧和倔强,而是多了一种破碎的、仿佛被逼到悬崖边的绝望。
“皇兄,”她带着浓重的哽咽,声音破碎不堪,“我们、我们这样是不对的,我......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晚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梨花带雨,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这哭声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燕执的心。
他痛得几乎要蜷缩起来,刚想开口唤她“晚星”,想将她紧紧搂进怀里,告诉她不用怕,一切有他......
变故陡生!
晚星像是被逼到了极致,情绪陡然失控。
她完好的左手猛地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下了自己发间那支平日里最喜欢的、做工精巧的金簪。
尖锐的簪尾在烛火下闪着冰冷的光芒,下一刻,她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自己纤细脆弱的脖颈。
“皇兄!”晚星声音仍旧软糯,却带着决绝的哭腔,曾经甜美娇软的小脸上此刻只剩下破碎的祈求和无尽的痛苦。
“你、你成全我吧,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她仰着脖子,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金簪上。
“星儿不能......不能让你留下一世骂名!我的皇兄......是当世明君,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星儿不想做祸国的妖姬,不想成为你的污点,不想连累你被天下人唾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