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烛火摇曳的光影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燕执所有的动作、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刹那，全部被这荒谬又惊心的发现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脑中一片空白，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骤然冲上头顶的嗡鸣声。
然而，这空白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淹没了他所有的思绪。
如果......如果晚星真的不是他的嫡亲妹妹......如果这困扰他多年的血缘枷锁根本就不存在......
燕执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炬，死死地锁住晚星那张写满茫然、泪痕未干的小脸。
那双总是盛满狡黠或依赖的杏眼，此刻因为震惊和疼痛而显得格外澄澈纯洁，映出他此刻近乎狰狞的激动神色。
不！他心中一个更疯狂、更坚定的声音在呐喊。
就算最终查证她确实流着与他相同的血又如何？！
此刻，这盆水中的“证据”就在眼前！
这是上天赐予他的契机，一个打破一切伦理桎梏、将她名正言顺留在身边的、绝无仅有的借口！
他可以利用这个“疑点”，把“晚星公主”变成“来历不明的孤女”，把“兄妹”变成“毫无血缘”！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吞噬了燕执所有的理智与迟疑。
对！就这么做！
他可以借题发挥，大肆调查，然后“痛心疾首”地宣布公主身份有疑，再然后......
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将她纳入后宫，给她新的身份，让她永远、彻底地属于他。
再也没有人能指摘，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
狂喜与偏执的占有欲在燕执眼中交织、燃烧，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因这突如其来的起身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身形甚至微微晃了一下。
“小德子！”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近乎亢奋的锐利。
一直守在门外、竖着耳朵留心内里动静的小德子几乎是立刻应声推门而入，头垂得极低：“奴才在！”
“传太医！立刻！要张院正！”
燕执的命令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口中的张院正是太医院院判，更是他多年心腹，医术高明且口风极严。
小德子心中虽然因这深夜急召、且指定张院正而惊疑不定，但皇帝语气中的异常急切让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躬身：“奴才遵命！”
随即快步退下，几乎是小跑着去传唤。
晚星还沉浸在那两滴血不相融的震惊中，脑子乱糟糟的，尚未完全理清这背后可能意味着什么。
她本想再劝皇兄不要惊动太医，以免惹人非议，可话还没出口。
就见燕执吩咐完小德子后，猛地低下头，在她因为惊讶而微张的、还带着血迹和泪痕的额发上，重重地、几乎是带着掠夺意味地吻了一下。
那吻滚烫而短暂，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