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公主真是假的......那陛下之前种种悖德之举,岂不是有了转圜之机?
陛下就不用再那般压抑痛苦,甚至......说不定是件天大的喜事!
他伺候陛下多年,深知陛下对公主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若公主身份有疑,一切难题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盛世太平保住了,他的小命和身后名......似乎也稳了!
想到这里,小德子差点没控制住表情,于是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庆幸。
燕执将张院正和小德子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沉声道:“此事蹊跷。张院正,今日所见所验,出了此门,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半分。若有泄露......”
他未尽之言中的杀意,让张院正和女官瞬间冷汗涔涔,连忙跪地叩首,指天发誓绝不外传。
“小德子。”燕执又唤。
“奴才在!”
“召暗卫统领。”燕执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冷冽与威严。
“着令他秘密调查当年先皇后生产前后所有相关人事,无论宫内宫外,无论涉及何人,给朕查个水落石出!记住,要密,要快。”
“奴才遵旨!”小德子精神一振,知道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太医和女官战战兢兢地为二人包扎好伤口,又开了安神止痛的方子,便在小德子的示意下躬身退了出去,从头到尾不敢多看一眼,多说一句。
寝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燕执和晚星两人,烛火噼啪,映照着两人各怀心思的面容。
晚星似乎直到此刻,才从一连串的惊吓、疼痛、震惊中慢慢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好的右手,又偷偷抬眼看了看身侧面沉如水、眼神却异常明亮的燕执,再想到那碗中不相融的血......一个可怕又令人惶恐的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她......可能不是真正的公主?不是皇兄的……亲妹妹?
这个认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一种从云端骤然跌落、无所依凭的恐惧感攥住了她的心脏。
晚星下意识地往燕执怀里缩了缩,仿佛那里是唯一的安全港湾。
腰间,他手臂的力量依旧存在,灼热而强劲,将她牢牢圈住。
晚星将脸埋在他胸膛,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混合着淡淡药草味,鼻尖一酸,眼泪又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被含在眼眶内。
她用哭过后软软糯糯、带着浓重鼻音的嗓音,闷闷地、不确定地小声说道:“皇兄......星儿,是不是......是不是......”
她“是不是”了半天,后面的话却似乎怎么也说不出口。
是“假公主”?是“冒牌货”?是“来历不明的人”?每一个词都让她心头发冷,恐惧不已。
可她话音未落,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后脑,带着安抚的力道,一下下地、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
同时,另一只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头顶传来燕执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惊涛骇浪的力量:“晚星,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