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白日里那种怯生生的、楚楚可怜的弧度,也并非强颜欢笑。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尘埃落定的轻松,以及一丝计划得逞般的、狡黠的满意。
顾斯年?
她在心底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唇边的笑意淡了些,化作一丝冰冷的讥诮。
那个满口新潮、实则薄情寡义的男人,果然如她所料,靠不住,也不值得她费心。
而沈烬......
想起那个男人幽深如寒潭的眼眸,强势不容抗拒的怀抱,以及他轻描淡写就让顾斯年狼狈而退的权势,苏晚星轻轻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凉气。
几息后,她微微偏头望向梳妆台上,在月光下泛着幽暗光泽的两个紫檀木盒。
那是权势财富的象征,也是他态度的证明。
指尖轻轻点着冰凉的窗棂,苏晚星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些,眼底掠过一丝与她白日娇怯模样截然不同的、冷静的盘算。
鱼儿,似乎比她预想的,上钩得更快,也更......凶猛。
不过,这样也好。
夜风吹动她披散的长发,拂过她微微翘起的唇角。
那抹笑容在清冷月色下悄然绽放,宛如暗夜中徐徐舒展瓣蕊的昙花,纯净,却又带着一丝无人察觉的、诱人深入的幽魅。
接下来的两日,苏晚星当真如同在深宅的闺秀,安安分分,未踏出苏宅半步。
她在自己的小院里,或是对着窗棂外的几竿细竹静心临帖,或是在午后阳光下翻阅泛黄的诗集,偶尔兴起也会拨弄几下琴弦,奏一曲清泠泠的《平沙落雁》。
翠儿有时欲言又止,她也只作不见,眉目沉静,仿佛醉仙楼那惊心动魄的一日,只是一场了无痕迹的梦。
这可急坏了苏父苏母。
自第二日退婚成功,且苏父趾高气扬地将顾家的婚书原样奉还,倒把顾家气得够呛,夫妻俩便如同打了鸡血,一心盼着女儿能“趁热打铁”,再去“偶遇”或“拜访”沈少帅。
苏父更是多方打听,隐约得知沈少帅似乎还逗留在省城,并未即刻离开。
“我的好女儿,你就听爹一句劝,去看看沈少帅又如何?那日少帅待你,分明是极好的!” 苏母苦口婆心。
“就是!放着现成的登天梯不攀,你还在等什么?难道真要等沈少帅忘了你,咱们苏家继续过这仰人鼻息的苦日子?”
苏父急得在女儿房内踱步,见她依旧不为所动,只垂眸拨弄着案上的兰花叶子,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声音也拔高。
“你这死丫头,读书把脑子读傻了?那点子没用的气节,能当饭吃还是能振兴家业?!”
苏晚星这才抬起眼帘。
那双杏眸里瞬间蓄满了泪水要落不落,眼圈一红,声音带着颤却又异常清晰:“爹......您这是,铁了心要卖女儿吗?”
她咬住下唇哽咽道,“女儿就算......就算一头碰死在这柱子上,也绝不做那与人做小伏低、任人轻贱的妾室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