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安静,就是最好的回答。这代表他听懂了,也接下了这份沉甸甸的秘密。
韩青松合上档卷,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将其归位。
“能在巡检上动手脚,还能随意让执事‘人间蒸发’,对方在教务司的地位,高得吓人。”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宁楚,“查这件事,急不得。你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
“我懂。”
“包括月婵和燕子期。”韩青松加重了语气。
宁楚沉默了一下,点头:“……知道了。”
“出去吧。”韩青松重新坐回案前,拿起一张稿纸,摆出了送客的姿态,“后天,还有三十六块基石,别分心。”
他的笔尖落在纸上,字迹一如既往地沉稳、工整。
宁楚站起身,将阵图和手令放回案头,转身离去。
但在他推门而出前的最后一刻,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老人摊在桌角的另一张纸。
上面只有两个词。
“巡检推迟。”
“调离时间。”
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日期比对。
这位老人,嘴上说着不急,其实早就开始查了。
……
夜风吹过松林,带着书院特有的墨香和灵草气息。
宁楚回到自己的洞府,关上门,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但他脑子里,却翻江倒海!
他没有把所有话都告诉韩青松。
比如,那组符文的核心逻辑,他在镇魂渊见过!
一个向上汲取,一个向下封镇。
一张嘴,一把锁!
镇魂渊底的心跳。
月婵那句“守不住了呢”。
祭坛吞吃的活人。
三条线索,在他脑中轰然撞在一起!
守护?
狗屁的守护!
这不是守护!这是饲养!
“先生”不是守门人,是饲养员!
这个念头让宁楚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但随即,一股更强烈的意志压下了这股寒意。
世上最危险的猛兽,不是已经出笼的,而是还关在笼子里,并且你知道它在哪的那一头。
它就在地底。
它有心跳。
它被喂了四千年,而且,还没吃饱。
宁楚在案前坐下,取出一张白纸,提笔,一笔一划地将那组隐藏符文的结构默画了出来。
画得极慢,极细。
画完,他停笔审视。
符文上的能量节点——不多不少,正好十二个。
与镇魂渊石碑底座的封印纹路,完全对应!
宁楚盯着这张纸看了很久,将每一根线条、每一个节点都刻进脑子里。
然后,他将纸凑近桌上的油灯,纸角触及火苗的瞬间便卷曲发黄,符文结构在火光中扭曲、蜷缩,最终化为一小撮灰烬。
他闭上眼,在心底,对着那片无尽的黑暗,对着那个被囚禁饲养了四千年的未知存在,第一次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你被喂了四千年。”
“那你一定很清楚,喂你的那只手,长什么样。”
“告诉我。”
“谁是饲养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