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的是一名五品化劲境的北蛮猛将,他一脚踏上城垛,看着脚下混乱的守军,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正要挥刀斩下旁边那面大乾的龙旗。
然而,就在他脚掌落下的那一刻。
脚下,整片大地,忽然亮了。
“崩天阵”——激发!
“轰隆隆——!!!”
地动山摇!
整面南城墙的破损段,在无数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从地基处猛然断裂,如同一座倾倒的山峦,向着城外轰然砸落!
那三千名刚刚登上城头的北蛮精锐,连同那名五品猛将,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成了极致的恐惧。
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随着无数吨重的城墙碎块,一起坠向深渊。
那名五品猛将反应极快,在城墙倾倒的瞬间纵身跃起,试图逃出生天。
然而,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从崩塌的地基中冲天而起,如同神罚之矛,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
宁楚冰冷的声音,通过传音阵法,清晰地传到了每一段城墙守军的耳中:
“南城墙已弃,不必管它。全军退守第二道防线。”
北蛮中军,拓跋昆看到南城墙轰然坍塌,先是下意识地欢呼了一声,以为城破在即。
但很快,前方传来的战报让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
“报——!南城先登营,三千人,全军覆没!巴图鲁将军,当场战死!”
拓跋昆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而他身后那座破了个大洞的帅帐中,传出了北宫横荒冰冷的声音:
“换方向。攻西城。”
拓跋昆第一次从主帅那古井无波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不耐烦。那是他追随主帅二十年来,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申时,日头偏西,鸣金收兵。
第一日的攻城,暂告一段落。
双方各自清点损失。
北蛮伤亡近万,其中南城墙那个巨型陷阱,就一口气吞掉了他们三千精锐和一个五品悍将。
而幽州守军,伤亡两千四百余人。
对于总数仅一万四千的守军而言,一天折损近两成,这已是极其惨烈的代价。
帅帐内,宁楚坐在案后,石德柱将一本浸着血迹的伤亡名册,轻轻放在他面前。
宁楚没有翻开,只是伸手,将册子合上,闭了一下眼。
那两千四百多个名字,仿佛化作了两千四百多座山,压在他的心头。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眼中的疲惫与伤感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潭般的冷静。
“冠军侯那边,还是没有醒?”
石德柱沉默地摇了摇头。
宁楚沉默了更久,久到帐内的烛火都跳动了一下。
“去把赵奔雷叫来。”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告诉他,明天,西城,才是真正的主战场。”
“我需要他……做一件事。”
……
与此同时,幽州城深处,冠军侯府,后院静室。
昏迷多日的冠军侯萧定边,依旧静静地躺在榻上,面如金纸。
左胸处那道被北宫横荒隔空轰出的恐怖伤口,虽已被皇室圣药封住,但边缘处,仍在微微渗着血迹。
城外攻城的巨大震动,隐隐约约传入了这座静室。
案上的烛火,随之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就在这烛光摇曳的瞬间,榻上那个一直如死人般的男子,那双紧闭了数日的眼睑,忽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侍立在一旁的老管家,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死死盯着那张脸,连呼吸都忘了。
紧接着,他看到,冠军侯那只垂在身侧、毫无生气的手,其中一根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侯……爷?!”
老管家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不敢置信的颤音。
静室之内,无人应答。
但那根手指,确实又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