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楚话音刚落,
城外北蛮中军方向,骤然爆发出一股惨烈至极的血气。
即使隔着数里,那股不计代价的毁灭意志依旧让人遍体生寒。
宁楚目光落回身前的阵纹沙盘。
外城区域的敌军阵旗已倒下九成。
城外代表北蛮中军的庞大阵纹中,分出一小股约莫五千人的精锐。
这支队伍正绕过正面战场,直扑幽州北侧。
“他急了。”
宁楚指尖在沙盘上轻轻划过,语气中透着洞悉一切的从容。
“骨逄蒙是个聪明人,可惜聪明人一旦被碾碎了理智,就会比蠢货更加疯狂。”
北城墙之下。
骨逄蒙状若疯魔,华丽的帅铠在气劲冲击下残破不堪,双目赤红如血。
他身后是最后集结起来的五千亲卫,也是北蛮大军最后的精锐。
这些人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混杂着狂热与绝望的麻木。
“大帅,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一名浑身是伤的萨满祭司颤声问道,手中的骨杖已布满裂纹。
“我们还有别的路吗?!”
骨逄蒙猛地回头,声音嘶哑。
“带着残兵败将回去,告诉大王我们三十万大军被一个毛头小子全军覆没?”
“宁楚以为他赢了?他把我们当猴耍,但他算漏了我们北蛮勇士的血性!”
他拔出弯刀狠狠插在地上,指着脚下大地咆哮。
“这里是幽州龙脉的一处关键节点!宁楚为了维持囚笼大阵,抽调了这里的防御!”
“勇士们,用我们的生命与灵魂,引爆地脉!”
“让整座幽州城连同宁楚一起化为齑粉!全员血祭!”
“杀!杀!杀!”
五千亲卫齐声怒吼,迅速结成诡异的血色大阵。
每名士兵都毫不犹豫地拔出兵器刺入身前同袍的胸膛,同时也被身后同袍一刀贯穿。
鲜血如喷泉涌出,被萨满的咒文牵引化作血色雾气。
五千精锐的气血与灵魂在数息内被抽干。
阵法上空凝成一颗磨盘大小、剧烈跳动的血色心脏。
血煞神雷成型。
心脏每一次跳动,幽州城都为之颤抖,北城墙的城砖簌簌掉落。
足以让四品领域境强者心惊胆战的毁灭气息疯狂扩散。
内城城头,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韩承眉头紧锁,迅速转身对传令兵厉声下令。
“快!启动内城玄武大阵,将所有备用灵石填入阵枢,全力稳固城墙根基!”
赵奔雷则一把拔出腰间长刀,刀锋映着火光。
“侯爷,那东西威力太大,末将愿带精锐出城结阵拦截,哪怕拼死也要延缓它爆发的时间!”
面对幽州高层们严谨而决绝的战术应对,宁楚放下了手中的酒碗。
碗底与女墙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不必。”
宁楚转过身,淡淡一笑。
“鱼儿已经游到了指定的位置,别去惊动他们。”
说完,他无视了那即将成型的血煞神雷,独自一人迈步走下城楼。
“守好这里,收网的时候到了。”
赵奔雷握刀的手僵在原地。
他看着宁楚在火光中被拉长的背影,心中豁然开朗。
从始至终,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个年轻男人的算计之中。
骨逄蒙以为自己掀了桌子,却不知他连同桌子都在宁楚的棋盘上。
宁楚孤身一人,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北城墙下。
面前是那颗膨胀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开的血煞神雷。
恐怖的能量风暴将他的青衫吹得猎猎作响。
逸散出的血煞之气,足以在瞬间将一名七品气师腐蚀成一滩脓血。
他并未刻意运气护体,仅是负手而立。
周身三尺之内,阳神境的庞大神识自然外放,化作一道无形的绝对领域。
狂暴腥臭的血煞之气触及这三尺界限,瞬间被浩瀚神识消融排斥。
境界的绝对碾压,让他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杀阵时犹如闲庭信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