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接听,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名字,指尖在挂断键上空悬停了半秒,最终还是划向了接通。
“陆时川……救我……”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沈霓往日清脆悦耳的声音,而是一种夹杂着剧痛与恐惧的、被极力压抑的破碎呻吟。
背景音嘈杂无比,能听到沈曼焦急的呼喊和其他人慌乱的脚步声。
“你在哪?”陆时川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询问天气。
这份镇定透过电波,瞬间成了混乱中唯一的定海神针。
“市……市中心剧院……后台……”沈霓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在被抽走,电话很快被另一个人接了过去。
“陆时川!”沈曼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强撑着逻辑,“霓霓突然就不行了!浑身抽搐,皮肤下面……下面有奇怪的光在闪!医院的人来了,所有仪器一靠近她就失灵!你……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在后台等我,别让任何人动她。”
他言简意赅地挂断了电话,没有多余的安慰,因为他知道,行动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他将那份记录着沈霓“身世”的档案袋随手塞进风衣内袋,转身快步离开,身形很快隐没在废弃工业园区的夜色里。
那辆之前送他过来的网约车早已不知所踪,但他并不在意。
精神力如一张无形的网,瞬间覆盖了方圆五百米的区域,很快,他就“看”到了自己的目标。
市中心剧院的后门角落,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提着一个印有市中心医院徽标的医疗箱,满头大汗地打着电话。
“……对对对,我是心脏科的刘伟,我到后门了,但是这帮穿黑西装的不让我进啊!说是什么特殊警戒……哎,病人到底什么情况?什么叫仪器全失灵了?”
就是他了。
陆时川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像一个普通的夜行路人,不紧不慢地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在即将与那个叫刘伟的医生擦肩而过时,他的身体极其自然地向内侧一拐,进入了通往员工停车场的狭窄过道。
这里是监控的绝对死角,灯光昏暗,只有远处路灯投来的一抹微光。
“刘医生,是吗?”
刘伟刚挂了电话,正烦躁地抓着头发,冷不丁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吓了一跳。
他猛地回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正站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
“你谁啊?找我……唔……”
他的疑问只说了一半,便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双眼眸仿佛是两个旋转的星云漩涡,瞬间将他的全部意识都吸了进去。
刘伟的身体僵住了,脸上焦急的表情凝固成一片茫然和呆滞。
陆时川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不容抗拒的诱导力:“你连续工作了四十八小时,现在疲惫到了极点。你的车就在停车场负二楼B区07号位,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回车里,好好睡上十分钟。十分钟后,你才会想起自己还要去救人。”
“我……很累……”刘伟的眼神彻底涣散,如同梦呓般重复着,“我要……去车里……睡十分钟……”
他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身体一软,靠在了墙上。
陆时川顺势扶住他,动作行云流水,快而不乱。
他飞快地脱下了对方的白大褂,摘下挂在胸口的工牌,最后拎走了那个被遗落在地上的医疗箱。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还“贴心”地将刘伟扶到旁边一个更隐蔽的杂物堆后面,确保他不会被轻易发现。
几秒钟后,陆时川从过道里走了出来。
他已经穿上了那件带着消毒水味的白大褂,胸前的工牌上清晰地印着“市中心医院-心脏科专家-刘伟”的字样。
他从医疗箱里翻出一个一次性口罩戴上,又将头顶一顶印着医院LOGO的蓝色手术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
此刻的他,从身形到气质,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位行色匆匆、赶赴紧急会诊的权威医生。
他提着医疗箱,径直走向后台入口。
两个身穿黑色特勤制服、手臂上印有龙盾徽记的安保人员立刻伸手将他拦下。
“无关人员禁止入内。”其中一人的声音冷硬如铁。
陆时川没有停步,只是抬起头,用帽檐下的眼睛扫了他们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被耽误了救治时间的愠怒与不耐:“我是市中心医院心脏科的刘伟,里面那个病人情况紧急,你们想承担延误治疗的责任?”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长期处于上位者所特有的专业与威严。
两个特勤人员对视一眼,看到了他胸前的工牌和手里的医疗箱,又被他这副不容置疑的态度震慑住,迟疑地放下了手臂。
陆时川目不斜视地从两人中间穿过,走进了混乱而压抑的后台。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穿着各式演出服的舞蹈演员和工作人员被聚拢在走廊一侧,交头接耳,脸上都带着惊惧和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