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他，去下一个地点。”
阿刀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切断了通讯。
他站直身体，金属碎屑从他的手套上滑落，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转身走回吧台，重新拿起那只擦了一半的高脚杯，动作平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插曲。
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地下车库的死寂。
一辆外表平平无奇的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无人的角落，车门滑开，周锐一把将陆时川推了进去，自己也紧跟着坐下。
厚重的车门“砰”的一声关上，瞬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音，车内只剩下应急照明灯投下的惨白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悠长。
“咔哒。”
冰冷的金属手铐应声而开，从陆时川的手腕上脱落。
他的手腕上连一道红印都没有留下，仿佛那能锁住猛兽的特制镣铐只是一个无聊的玩具。
周锐一把将手铐丢在座位上，身体前倾，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时-川，声音因为刻意压制而显得格外低沉和沙哑：“你怎么知道我会在那里？你怎么知道他会用我来当考题？”
一连串的疑问，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紧绷的张力。
在刚才那场即兴表演中，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每一步都被陆时川精准地算计在内。
这种失控感，对于一个习惯了掌控全局的特勤组长来说，是一种近乎冒犯的体验。
陆时川却没有看他，他的目光穿过单向的防弹车窗，凝视着外面停车场冰冷的水泥柱。
光影在柱子上缓缓移动，像是时间的缓慢流逝。
“我不知道你会去。”他平静地回答，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我知道，他一定会选一个让我最难下手，也最能证明我‘决心’的人。”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点着，眼神深邃。
“让一个初次见面的面试者，去处理龙盾的特勤组长，还是在你们已经布控的情况下。”陆时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讥讽，“在那个地方出现一个警察，本身就是最好的考题。无论是我，还是你，都是他用来测试对方的棋子。他想看看，我这颗新棋子，敢不敢吃掉你这颗老棋子。”
周锐的呼吸一滞。
他瞬间明白了这背后环环相扣的阴险算计。
江先生不仅是在测试陆时川，也是在试探龙盾的反应和能力。
而自己，莽撞地闯入局中，差一点就成了那个被牺牲掉的“考题”。
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车厢内封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黏稠起来。
陆时川不再理会周锐的内心风暴，从另一侧的口袋里摸出一部截然不同的备用手机。
这部手机造型老旧，没有任何智能功能，像一块黑色的砖头。
他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甚至没有响起等待音。
“关于‘江先生’，”陆时川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手术刀，“我要的不是代号，而是实体。”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然后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
这沉默并不代表迟疑，更像是在庞大的信息库中进行检索和筛选。
终于，老陈那沙哑而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含着一口浓茶，含混不清，却又字字清晰：“这不是一个具体的人，小子。它更像是一个……投资游戏的董事会代号。”
“董事会？”陆时川的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