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鲨鱼?”陆时川将那支笔在指尖轻巧地转了一圈,动作流畅写意,仿佛那不是什么足以惊动半个欧洲情报圈的高科技造物,而只是一支普通的圆珠笔,“那也要看,是谁的渔场。”
老陈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不是自己能劝得动的。
这小子骨子里的疯狂和自信,有时候连他这个见惯了风浪的老家伙都感到心惊。
“东西我处理干净,‘包裹’会送到一个它该去的地方,至少一年内不会有人找到。”老陈不再多言,提起那个装着魅影的巨大帆布工具袋,转身走向门口,背影显得有些萧索,“你自己,多长个心眼吧。”
停尸间的铅门缓缓关闭,隔绝了老陈离去的脚步声,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陆时川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原地,环顾着这间冰冷、死寂、充满了福尔马林气味的房间。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魅影自残时留下的。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支黑色的录音笔上。
“面试……”他低声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这个“江先生”,行事风格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游戏。
他派来魅影,与其说是执行任务,不如说是一场测试,一场对陆时川能力的初步筛选。
而这支录音笔,既是挑衅,也是邀请函。
邀请他,进入这场“鲨鱼”的游戏。
三天后的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城市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陆时川将车停在了老城区一条僻静巷弄的入口。
他走下车,身上穿着一套裁剪合体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开,既显得随性,又不失一种精致的格调。
巷子很窄,两侧是青砖黛瓦的老式建筑,地面铺着被岁月磨得光滑的青石板。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与老木头受潮后散发出的特有味道。
根据那支录音笔在特定时间解锁的加密信息,会面的地点就在这里——一家名为“不语”的茶室。
他沿着巷子往里走,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巷子尽头,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虚掩着,门上挂着一块小小的、刻着“不语”二字的木牌,字体古朴,带着几分禅意。
推开门,没有预想中的侍者前来迎接,门内是一条幽深的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画。
走廊尽头,一间挂着“听涛”牌子的包厢门自动向内滑开,仿佛在无声地邀请他进入。
陆时川迈步而入。
在他进入的瞬间,身后的包厢门“咔哒”一声,悄无声息地自动锁死。
房间内空旷而雅致,装修风格是极简的日式枯山水。
没有窗户,只有柔和的光线从天花板的隐藏灯带中洒落。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黑色的岩板茶桌,桌上放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茶壶里正冒着袅袅的热气,显然是刚沏好的新茶。
而茶桌对面,空无一人。
唯一的陈设,是一台造型奇特的、约半米高的黑色立柱状设备,表面光滑如镜,看不出任何功能。
陆时-川的目光在那台设备上停留了一秒,随即坦然地在茶桌主位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他拿起茶壶,为自己面前的杯子斟满了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整个过程从容不迫,仿佛只是来此品茗。
就在他端起茶杯的瞬间,对面的黑色设备被无声激活。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设备顶端射出,在空气中交织、扫描,迅速勾勒出一个三维的人形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