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细碎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在这个轮廓内上下流动，使其面目和身形都显得模糊不清，只能依稀分辨出这是一个坐着的男性形象。
一个经过处理的、冰冷而毫无情绪波动的电子合成音，从人形轮廓中传出，回荡在寂静的包厢内。
“魅影的报告说，你的精神干涉能力并非异能，而是一种纯粹的技巧。陆先生，我对这种技巧很感兴趣。”
声音直接切入主题，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陆时-川的视线从手中的茶杯上抬起，迎上那个数据流构成的模糊面孔，神色平静。
“就像我对沈氏姐妹的基因一样感兴趣。”江先生的虚拟形象抬起一只由数据流构成的手臂，轻轻一挥。
陆时-川面前的空气中，光影浮动，两幅巨大的、结构复杂的双螺旋基因图谱凭空展开，并排悬浮。
其中一段被高光标记的特殊序列，在两幅图谱的相同位置上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沈曼，沈霓。她们的基因序列中，拥有一段极其罕见的、被我们命名为‘乌瑞亚之盾’的特殊片段。”江先生的声音像一个在阐述科研报告的学者，冷静而客观，“这段基因，让她们天生就对绝大多数精神类异能和精神类药物拥有极高的抗性。换句话说，她们的基因，是制造完美精神免疫体的最佳‘容器’。”
他顿了顿，数据流构成的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需要她们。而你，陆先生，你那纯粹的精神技巧，是调试和激发这种‘容器’潜能的完美工具。你可以成为我的合作者，负责‘容器’的调试工作，你将获得你无法想象的资源与权力。”
茶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对方的话语揭示了一个惊人的秘密，也将姐妹花置于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境地——她们不再是单纯的个体，而是被视作某种稀有的战略资源，是可供研究和改造的“容器”。
陆时-川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愤怒的表情。
他只是将手中的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然后浅啜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起一丝回甘。
直到他将茶杯稳稳地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我对调试容器没兴趣。”
他的目光穿透那层数据流，仿佛在直视其后那双真正的眼睛。
“但对收藏容器，很有兴趣。她们不是你的实验材料，”他靠向椅背，姿态慵懒，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挑战的占有欲，“现在，是我的私有财产。”
空气中，那个人形轮廓的数据流猛地一阵剧烈波动，仿佛是因为这句狂妄到极点的话而产生了情绪。
寂静持续了数秒。
随即，一阵冰冷刺耳的、像是金属摩擦般的笑声从虚拟形象中传出。
“财产？陆先生，你很快就会明白，不被保护的财产，随时都会变成别人的战利品。”
话音刚落。
“嗡——”
陆时川放在茶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发出一下短促的震动。
一条来自老陈的、经过最高级别加密的紧急讯息，直接弹了出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讯息内容只有一个地址，和一句简短到令人心脏骤停的话：
“沈霓刚刚被带上了一辆黑色商务车，信号正在被屏蔽，这是最后的位置。”
那个地址，是市中心的一家舞蹈艺术中心。
是沈霓刚刚结束排练的地方。
陆时川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瞳孔里倒映着那行冰冷的文字，脸上却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波动。
他甚至没有立刻站起身，只是缓缓抬起眼，再次看向对面那个已经开始变得稀薄、即将消散的虚拟轮廓。
他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