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曼沉默不语,赵子诚嘴角的笑意更浓,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妹妹沈霓,是个很漂亮的舞蹈家,对吧?我听说她最近的巡演,下一站正好是西海岸。那里的治安……可不怎么好。万一排练的时候,舞台灯架掉下来一根,你说,会不会砸断那双引以为傲的腿?”
赤裸裸的威胁,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沈曼最柔软的软肋。
就在她全身血液几乎要冻结的刹那,一只滚烫的手,忽然用力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股力量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沈曼骇然低头,发现一直意识模糊的陆时川,不知何时竟睁开了一丝眼缝。
他的瞳孔涣散,没有焦距,脸上是痛苦到扭曲的神情,七窍中刚刚被擦干的血迹又开始缓缓渗出。
他像是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回光返照,嘴唇翕动,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
“安瓿瓶。”
说完这两个字,他攥紧的手猛然松开,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安瓿瓶?
这个词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让赵子诚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困惑。
那是什么?
医学上的某种术语?
还是什么暗号?
他迅速思索,却找不到任何头绪。
但这份困惑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他便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镇定,轻蔑地笑了笑。
大概是脑子被烧坏了,开始说胡话了。
他抬眼看向沈曼,发现她的眼神非但没有因为威胁而动摇,反而变得更加决绝、更加冰冷。
赵子诚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不想再玩这种循循善诱的游戏了。
“看来你还没想清楚。”他后退一步,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对着李队长下达了简洁的指令:“执行分割预案。目标A送进移动实验室,目标B和C送去‘仓库’,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想清楚再开口。”
“是。”
李队长一挥手,两名身材高大的武装人员立刻上前,动作粗暴但专业地将昏迷的陆时川从沈曼怀里架起,不由分说地抬上了一辆停在阴影处的黑色特种医疗车。
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从那厚重的防弹玻璃和车顶复杂的通讯天线来看,里面的设备绝对超乎想象。
另外两名队员则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架住沈曼的胳膊,将她和被拖过来的夜莺,一起粗暴地推向另一侧的一辆重型冷藏货柜车。
冰冷的铁皮车厢散发着一股鱼腥和化学制剂混合的怪味。
在沉重的货柜门即将关闭前的最后一刻,沈曼挣扎着回头,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
她看到,赵子诚优雅地拉开了那辆黑色医疗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他透过深色的车窗,遥遥地望着她,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沈曼读懂了那句口型。
“游戏,现在才开始。”
轰——!
医疗车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轮胎碾过地面的积水,毫不迟疑地与押送她的货柜车朝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城市远方的霓虹灯火在沈曼眼中迅速拉长、变形,最终,随着“哐当”一声巨响,厚重的货柜门彻底关闭、落锁。
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沈曼站在摇晃的车厢里,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和令人作呕的腥臭。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