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内部所有威胁,保护‘货物’。”
这个指令简洁、冰冷,充满了不确定性。
沈曼刻意用“货物”这个词,模糊了目标的具体形态,最大限度地保留了陆时川在自主判断上的权限,这是她能想到的、在不触发协议底层冲突的情况下最稳妥的命令。
陆时川没有任何回应。他的身体就是最直接的回应。
他像一头从阴影中苏醒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出面包车。
夜色是他的伪装,码头林立的集装箱是他天然的掩体。
他移动时没有发出哪怕一丝多余的声响,脚下的碎石和铁屑仿佛都失去了物理特性,无法对他造成任何阻碍。
沈曼和老陈紧随其后,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左手死死攥着那个高频神经干扰器,冰冷的金属外壳已经被她掌心的汗水浸得湿滑。
每一个呼吸,她都能感受到自己胸腔内那颗心脏在剧烈地、沉重地擂动,仿佛要挣脱肋骨的囚笼。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漫长。
当他们抵达那个白色冷藏集装箱前时,陆时川已经像一座雕塑般矗立在紧闭的铁门前。
他微微偏着头,似乎在倾听着内部那几乎被海风完全掩盖的微弱动静。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使用任何工具,没有寻找门锁的弱点。
他只是简单地将双手十指插进了两扇厚重铁门中间那道狭窄的缝隙里。
钢铁与指骨接触,发出的不是摩擦声,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他弓下身,背部的肌肉瞬间坟起,将作战服绷得如同铁铸一般。
一股纯粹的、超越人类极限的蛮力,从他的脚底贯穿脊柱,最终汇聚于十指之上。
“咯……吱……嘎——!”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那扇由高强度钢板打造、足以抵御小型爆炸的集装箱门,在他的力量下,如同纸片般被硬生生地向两侧撕开。
铆钉崩飞,门轴变形,厚重的门板向外弯折成一个夸张的V字形。
暴力,纯粹到极致的暴力。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机油和淡淡的消毒水气息,从敞开的缝隙中扑面而来,呛得沈曼一阵干呕。
没有丝毫停顿,陆时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闪入了集装箱内部那片昏暗的光源中。
沈曼和老陈紧跟着冲了进去。
集装箱内部的景象,瞬间让她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简易的临时手术室或实验室。
几台闪烁着微光的精密仪器被固定在墙壁上,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金属手术台,但此刻上面空无一物。
地上,一个穿着花衬衫、满脸络腮胡的东欧壮汉胸口塌陷下去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鲜血和内脏碎片流了一地,他瞪大着双眼,显然已经死透了。
这应该就是“摆渡人”尼古拉。
而在集装箱的角落里,三名身穿哑光黑色作战服、头戴战术目镜的武装人员正呈品字形站立,他们手中的短管步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在他们中间,一张椅子上捆绑着一个人,头上罩着一个黑色的布袋,看不清面貌。
这三名“清理者”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在陆时川撕开铁门闯入的瞬间,他们只是出现了零点一秒的错愕,随即就调转枪口,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三道火舌在狭小的空间内喷吐,子弹带着尖啸,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瞬间封死了陆时所有前进的路线。
然而,陆时川的动作比子弹更快。
他的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猛然下沉,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同时双手在地上一撑,整个身体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瞬间躲开了第一波弹雨。
其中一名“清理者”见状,他没有继续射击,而是从腰间迅速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设备,对准陆时川,按下了启动按钮。
没有声音,没有光线。
但一股无形的、毁灭性的力量瞬间笼罩了陆时川。
那是人耳无法捕捉的次声波,它绕过了听觉系统,直接作用于大脑前庭和神经中枢。
陆时川前冲的动作猛然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第一次剧烈地扭曲起来,青筋从脖颈一直蔓延到太阳穴,眼神中那片死寂的虚无被翻涌的痛苦所取代。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仿佛有无数根钢针正在他的大脑里疯狂搅动。
“防火墙协议”再次受到了冲击!
“不好!”老陈失声惊呼。
沈曼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的左手已经举起,拇指死死地按在了那个红色按钮的边缘。
她甚至能感觉到按钮下方那微弱的弹簧阻力。
按下它?
这个念头如毒蛇般撕咬着她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