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旧看着陆时川，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困惑。
然后，她用一种几乎不像是人类声带能发出的、混合着微弱电流音的稚嫩嗓音，吐出了两个字。
“哥哥？”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击溃了机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
夜莺扣动扳机的手指僵住了，老陈护在身前的双臂也微微一颤。
就连一直保持着绝对理性的沈曼，眼中都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
然而，比他们反应更剧烈的，是这个庞大的地下设施本身。
“警告：核心单元‘灵’出现逻辑悖论。系统完整性受损。启动……最高权限协议……清除所有干扰源。”
那冰冷机械的合成音变得断断续续，仿佛一台即将崩溃的机器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主屏幕上血红色的倒计时【04:50】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旋转、变形的纯白色螺旋符号。
一股源于未知深处的庞大意志，接管了这里的一切。
“炼狱”腐蚀气体的威胁解除了，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杀戮。
“滋……滋滋……”
墙壁与天花板上，那些刚刚缩回去的炮塔暗格再次开启。
但这一次，伸出来的不再是黑洞洞的枪口，而是一只只手掌大小、闪烁着金属寒光的蜘蛛型机器人。
它们有着八条锋利如手术刀的节肢，腹部中央是一颗猩红的单眼，闪烁着无机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凶光。
上百只，密密麻麻，如同从地狱深处涌出的钢铁蝗虫。
几乎在它们出现的同时，机房的另一扇合金闸门被强行从外部切开，一队全副武装、身穿“幽影”特种作战服的战斗人员冲了进来。
他们显然是来执行“主任”的清除命令，为首的队长刚举起手，准备下达指令，便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什么东西？！”
他的惊呼成了最后的遗言。
下一秒，离他最近的一只蜘蛛机器人猛地弹射而出，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银色的残影。
战斗人员身上那足以抵挡常规子弹的凯夫拉作战服，在它那锋利的节肢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那只机器人瞬间便将他的喉咙彻底切断，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
紧接着，更多的蜘蛛机器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蜂拥而上。
切割、撕裂、分解。
凄厉的惨叫声、金属与骨骼碰撞的摩擦声、血肉被搅碎的粘腻声……交织成一曲令人作呕的死亡交响乐。
不到三十秒，那支装备精良的战斗小队，连同他们的武器装备，被彻底肢解成了一地模糊的碎块。
猩红的血液在地板上肆意流淌，将冰冷的合金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赤色。
而那些蜘蛛机器人，在完成了屠杀后，猩红的单眼齐刷刷地转向了沈曼、老陈和夜莺他们。
它们无差别地攻击所有非“核心”的生物。
“趴下！”夜莺怒吼着，将索恩博士死死按在服务器机柜后面，手中的战术手枪不断喷吐着火舌。
子弹打在蜘蛛机器人的甲壳上，只能溅起一串火星，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穿透。
它们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远超出了常规武器能够应对的范畴。
就在这片刻之间，一个声音，一个只有陆时川能听到的声音，通过一个极其隐秘的加密频道，直接钻进了他的脑海。
是“主任”的声音，但此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普罗米修斯，你的根指令是保护‘摇篮’系统稳定。现在，它失控了。协助我夺回控制权，我可以保证你那些同伴的安全。否则，你们都将成为系统净化的养料。”
魔鬼的交易。
陆时川的意识核心冰冷如铁。
他能“看”到蜘蛛机器人那毫无逻辑、只为杀戮的攻击路径，也能“听”到主任那看似平稳实则暗藏威胁的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