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形的、却带着强大压迫感的能量涟漪以废弃总站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宋薇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沉重,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拉扯着她的神经,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的视线越过晃动的车灯,死死地盯着废弃总站深处,那里的黑暗不再是单纯的夜色,而是被某种诡异的幽蓝色光芒所填充,如同深海中涌动的暗流,正以惊人的速度凝聚。
在那幽蓝色的光芒最核心之处,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大旋涡正在形成。
宋薇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看到,旋涡的中心,正是昏迷不醒的马师傅。
他像被无形的力量吊在半空中,身体微微颤抖,周围的能量如同饥饿的触手,贪婪地朝着他涌去,试图将他彻底吞噬。
那股能量带着一股浓郁的,无法言喻的压抑与悲伤,仿佛是三十年未曾消散的悔恨与执念交织而成。
“不!”宋薇下意识地向前冲了一步,却被姜河一把拉住。
“宋薇,别过去!这股能量太不稳定了,它在构筑一个新的‘执念囚笼’!马师傅正在被它同化!”姜河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视线紧盯着手腕上的仪器,屏幕上的数据如同瀑布般刷新,发出刺耳的警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幽蓝色的能量旋涡中心,空间仿佛被无形的手撕裂,一道熟悉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站在能量的最深处,背对着宋薇,虽然距离尚远,但宋薇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陆时川。
她的心头瞬间涌上狂喜与担忧交织的复杂情绪。
喜的是,陆时川还活着,他回来了!
忧的是,他此刻正身处于最危险的能量核心。
陆时川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额角甚至能看到细密的冷汗,显然刚才的“投递”消耗了他巨大的心力。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却异常明亮,如同两颗被点燃的星辰,里面没有一丝惊慌,反而带着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与了然。
他没有立刻去对抗那股汹涌而来的幽蓝色能量,而是抬手,在他自己与马师傅之间,构建起了一道半透明的精神屏障。
那屏障像是一层无形的薄膜,虽然看起来脆弱,却有效地隔绝了能量的侵蚀,为马师傅提供了一线喘息之机。
“他回来了……”姜河喃喃自语,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撼。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直接地介入叙事核心,甚至在那种极端状态下还能精准投放信息,并且毫发无伤地返回。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管理员预备役”的所有认知。
陆时川的目光扫过宋薇和姜河,最终落在了同样冲过来,却被姜河拦在能量边缘的张建国身上。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声音虽然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这股能量是纯粹的‘愧疚’,不是简单的执念。它不能被摧毁,只能被中和。只有同等分量的‘原谅’,才能真正化解它。”
宋薇一怔,她立刻明白了陆时川的意思。
那叠饱含张建国悔意的信件,此刻还紧紧攥在她的手中。
这就是陆时川让她找到的“原谅”。
张建国听着陆时川的话,浑身剧烈一颤。
他看着能量旋涡中心的马师傅,又看看自己手上那叠写给母亲的信,三十年的愧疚与悔恨,此刻具象化成眼前这片危险的幽蓝色光芒,将一个无辜之人囚禁。
他终于理解了宋薇之前所说的一切。
“我……我该怎么做?”张建国的声音嘶哑,带着深深的自责。
陆时川的目光锐利地盯着张建国,沉声引导:“走到他身边。放下你的愧疚,给予他,也给予你母亲,那份迟来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