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法抑制的冷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
他没有理会身旁那两个如同雕像般沉默的“人”,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手中的羊脂玉盒上。
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内部那股磅礴而纯粹的生命气息,就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是林语晴唯一的希望。
必须立刻确认它的状态。
陆时川心念微动,一缕精神力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探向玉盒。
然而,就在精神力即将离体的瞬间,手腕上的烙印猛地一紧,那把贯穿天平的利剑虚影骤然亮起,一股尖锐到极致的刺痛感轰然炸开!
嗡——
他的大脑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那缕刚刚探出的精神力瞬间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截断、碾碎,消弭于无形。
那感觉就像高速行驶的列车一头撞上了无法撼动的山壁,剧烈的反噬让他眼前微微发黑,喉咙里泛起一阵铁锈般的腥甜。
他的动作停滞了。
手中的玉盒仿佛重逾千斤,可他此刻却无法对其进行最基本的探查。
密室里的空气死一般寂静,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陆时川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第一次褪去了惯有的戏谑与淡漠,只剩下冰封般的寒意。
他的目光越过顾燕,精准地锁定在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魏逊身上。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两块冰块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棱角。
魏逊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转向他,或者说,转向他手腕上那个散发着危险光芒的烙印。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用那种如同机器合成般的平直语调,不带丝毫感情地陈述事实。
“‘主权锚点’。”
四个字,冰冷而生硬。
魏逊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等待陆时川处理这个全新的名词,然后才继续解释道:“它不记录你的行为,它评估你的威胁。任何超出此世界‘常规阈值’的力量波动,都将被视为对‘世界稳定性’的潜在破坏,并触发压制协议。”
原来如此。
陆时川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监视器,这是一个枷锁。
一个专门为他这种“外来者”量身定做的、来自世界规则层面的电子镣铐。
清扫局在他身上打下了一个坐标,一个锚点。
这个锚点会时刻检测他的力量波动。
他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思考、行动,甚至,只要不超出某个看不见的“阈值”,他那源自玄幻世界的精神诱导技巧或许依然能用。
但任何大规模、高强度的精神力操作,任何试图动用他真正底牌的行为,都会像刚才那样,被这个“主权锚点”毫不留情地打断、压制,并第一时间将警报发送给清扫局总部。
那个叫苏沐的女人,不仅给他升了级,还顺手给他上了一道紧箍咒。
他看着手中的玉盒,救治林语晴的行动,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棘手。
无法动用精神力梳理“息壤”的能量,就无法将其完美地与记忆共鸣器融合。
强行使用,后果不堪设想。
好一招釜底抽薪。
陆时川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将玉盒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
他深深地看了魏逊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主权锚点”这四个字,连同魏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一同刻进记忆深处。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顾燕站在原地,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在他和魏逊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产生了远比鉴定古镜更大的兴趣。
穿过那条陈列着诡异藏品的走廊,合金巨门在身后无声地关闭,将那座灰色堡垒里的阴冷与算计彻底隔绝。
冰冷的雨丝夹杂着夜风扑面而来,让陆时川发烫的头脑冷静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