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凭借地脉纹的指引(外加连蒙带猜),愣是给驼队指了一条“近路”。这条路,怎么说呢,确实避开了两个据说盘剥最狠的税卡,安努什尔旺看她的眼神都缓和了不少,甚至主动让人多分了她一点水。
但代价也是显而易见的。这条路,那叫一个荒凉!别说人烟了,连根草都难得看见,全是风化的怪石和松软的沙地,骆驼走起来深一脚浅一脚,速度根本快不起来,反而更耗体力。林岩心里也直打鼓,生怕自己这“导航”把全队带进哪个流沙坑里,那乐子就大了。
眼看日头偏西,气温骤降,寒风跟小刀子似的嗖嗖刮。安努什尔旺决定找个地方宿营,好歹躲躲风。运气不错,在天色彻底黑透前,他们找到了一处废弃的……看起来像是古代烽燧或者小型堡寨的遗迹。大半截都埋在了沙子里,只剩几堵残破的土墙和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这种地方,在丝路上很常见,是过往商旅常用的临时庇护所。驼队鱼贯而入,里面空间倒是不小,虽然满是尘土蛛网,角落里还有些不明生物的骨骸,但好歹能挡风。
众人卸下货物,点燃一小堆谨慎使用的篝火(燃料稀缺),围坐着啃干粮,气氛总算放松了些。苍焰也被扶到火堆旁,靠着墙壁休息,胸口的盐晶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林岩正琢磨着怎么跟安努什尔旺开口,看能不能让懂草药的老驼夫再给苍焰看看,或者至少搞点热汤水给他驱驱寒。就在这时,一个谁也没料到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洞口阴影里。
是那个“粟特商人”萨瓦尔! 也就是无相的又一个马甲!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准的、仿佛用尺子量过的商人笑容,手里没拿武器,反而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古朴的皮质箱子。
“安努什尔旺首领,诸位,真是巧啊。”他笑着打招呼,仿佛只是路上偶遇的同行。
整个驼队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警惕地看着他。安努什尔旺更是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匕首。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巧遇”可不是什么好词。
萨瓦尔(无相)仿佛没看到众人的戒备,自顾自地走到火堆旁,找了个地方坐下,将皮箱放在身边。他的目光扫过林岩和苍焰,最后落在林岩脸上,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林姑娘,我们又见面了。”他微笑道,“看来,你对我送给盐池的那份‘小礼物’,印象颇为深刻。”
林岩心头火起,咬牙道:“你那叫小礼物?那是滥杀无辜!”
“无辜?”无相轻轻摇头,笑容不变,“在规则面前,没有无辜,只有遵守与否。我只不过,让那规则,变得更……清晰可见而已。”
他不再看林岩,而是转向安努什尔旺和其他竖起耳朵听的驼夫们,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说道:“诸位行走丝路,无非求财。可知为何辛苦奔波,却往往所剩无几?就是因为规则!繁琐、低效、充满人为不公的规则!比如那‘粮驼折算律’……”
他这话可算说到驼夫们心坎里去了,连安努什尔旺都眼神微动。
无相见状,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俯身,打开那个皮箱。林岩本以为里面会是什么邪门法器,结果,他拿出来的,居然是一封泛黄的、用火漆封口的信笺,以及一卷同样陈旧、写着西夏文字的羊皮纸。
“诸位可知,如何才能真正掌控财富,乃至……掌控命运?”无相晃了晃那封信,“靠的不是刀剑,不是神灵,而是这个——理性! 一种超越情感、冷冰冰、却最有效的思维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