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见琉璃肩头浮现出一截蛇尾。
她循着弦月蛇传来的感知绕过设备箱,很快看见了倒在树后的男人。
“片桐小姐。”
琉璃蹲下身,将那张沾满泥土与冷汗的脸同资料照片对照。
“我们好像抓到集团Q的老板了。”
“克昆?”
“应该是他。”
片桐真纪快步赶来,看清克昆腹部的伤势后,直接取出封锁咒力的束缚带。
“先捆住四肢,铃音,联系医疗人员,别让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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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三号通道的杂音忽然减弱了。
灰白大门正在随着通道收缩缓慢闭合,表面原本完整的纹路却一条条断裂。每断裂一处,雨宫蕾的信号便会清晰几分。
后藤铃音重新戴好耳机:“雨宫小姐,听得到吗?”
只有金属碰撞声从频道另一端传来。
雨宫蕾左肩已经被断刃划开,鲜血沿着袖口不断滴落,左腿也被锁链抽中,每次移动都会传来明显刺痛。
口罩男的速度与力量已经提升到她完全无法正面对抗的程度。
燃烧断刃迎面斩落。
“寒泥挪燕步!”
雨宫蕾以违反惯性的角度折向墙边,弯钩擦破胸前衣料,在裸露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灼痕。
身后的分身同时冲向口罩男,被横扫而来的锁链当场撕碎。
她刚刚站稳,积水忽然沿着倾斜地面向后倒流。
两侧墙壁缓慢向内挤压,密集藤蔓也像是从沉睡中惊醒,开始在通道里胡乱抽动。口罩男不得不挥动断刃,斩断挡在身前的绿色枝条。
断裂的门上纹路彻底熄灭,后藤铃音的声音猛然灌进雨宫蕾耳中。
“雨宫小姐,撤退!立刻撤退!”
“明白。”
她双手结印,两道相同身影迎着口罩男冲去。本体则拖着受伤的左腿,转身奔向出口。
口罩男撕碎第一道分身,锁链紧接着贯穿第二道影子。等他从飞散黑影中穿过,雨宫蕾已经拉开距离。
通道又一次向内收缩,门板与墙壁互相挤压,裂开纹路迅速闭合。
数十根藤蔓从上方垂落,挡在两人之间。
他挥刀斩开一层,后方又立刻长出一层。
淡绿色光芒逐渐吞没那道高大身影,只剩锁链碰撞声还在血肉深处回荡。
雨宫蕾拖着受伤的左腿转过岔口,迎面撞上阿诺与佐藤。另一条通道里,黑泽龙司和浅井空也在向这里赶来。
“已经接应到蕾忍。”佐藤向频道汇报。
“全部撤离地下。”片桐真纪没有追问战果,“通道结构正在变化,不要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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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内,老人依旧仰望着培养皿中的少女。
羽生悠真能够感觉到,刚才发生的每一次搏动都让少女体内的妖力变得更加完整。
“你叫她神?”
“除此以外,还有什么称呼配得上祂?”
老人转过身,兜帽下的面孔因兴奋泛起病态红色。
“妖怪拥有漫长的寿命与强大的肉体,却永远困在血脉与本能之中。人类短命、脆弱,却能不断成长,诞生出千变万化的力量。”
他走到培养皿前,枯瘦手掌温柔地贴上透明外壁。
“一个拥有时间,一个拥有可能,祂会同时得到两者。”
精神联系另一端,玉藻前直接给出了判断。
“他说的的确没错,眼前这东西,根本不该存在于世上。”
培养皿中的少女仍旧蜷缩着身体,绿色长发在身后铺散,荆棘冠冕遮住小半张脸。她看起来纤细得一只手便能折断,与玉藻前口中的怪物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可那颗尚未完成的心脏每跳动一次,整个东京脚下的土地都会随之回应。
羽生悠真看向高处那些被藤蔓贯穿的尸体。
“所以这就是你们抓了这么多咒术师的理由?”
“抓?”
老人像是听见了一个不够准确的词,笑着举起木杖。
“集团Q把合适的人送来,我则替他们摆脱短暂而毫无价值的人生。”
藤蔓里的绿光缓慢流动。悬挂在高处的尸体随之干瘪,残余咒力与血肉一同汇向培养皿。
“他们的肉体、力量,还有刻进身体里的可能,都会成为祂的一部分。”
老人仰起头,眼里的狂热几乎要烧穿浑浊的瞳孔。
“这是凡人距离神明最近的一刻!”
羽生悠真握住长剑的手掌缓缓收紧。
老人从出现以后,始终围绕培养皿缓慢行走。木杖每次落地,都会在灰白表面留下一点极淡的绿痕。那些痕迹彼此连接,已经悄无声息地围成大半圆环。
虽然他很想马上砍下这邪教老登的脑袋,但还有很多问题需要问。
他需要知道这东西与整座据点的联系,更需要找到能够阻止仪式的办法。
“妖怪的力量从哪里来?”
老人笑着张开双手。
“你不是已经站在它的心脏里了吗?”
咚!
灰白地面从脚底顶起,培养皿内的绿光骤然明亮。
“这座培养皿就在大鲶的心房。它的血液、生命、沉睡至今积累的妖力,全部都在供养祂。”
老人转头望向少女,神情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学会走路的孩子。
“我们失败过许多次,人类承受不住妖力,妖怪也容纳不了人的变化。只有祂活了下来。”
玉藻前盯着老人脚下逐渐闭合的圆环。
“他恐怕还有保留。”
“已经足够了。”
羽生悠真活动了一下握剑的手指。
“最后一个问题,她醒来以后,你准备怎么控制她?”
“控制?”
老人脸上的慈爱瞬间变成恼怒。
“祂不需要服从任何人!”
“那地面上的人呢?”
“他们会见证新时代的开始。”
“如果他们死了?”
“新生命诞生时,总要撕开孕育自己的旧躯壳。”
老人语气平静,仿佛正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总有人要留在旧时代。”
培养皿中的少女轻轻动了一下。
老人同时落下木杖,最后一点绿光连上圆环,整座心房骤然收紧。
铺满墙壁的藤蔓同时抬起,尖端在半空裂开。骨刺密密麻麻地探出,转眼对准羽生悠真。
“年轻人,我们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老人站在纷乱绿光中央,高高举起双臂。
“你得到了答案,而我等到了祂的成熟!”
骨刺从四面八方射落。
羽生挥剑斩开正面,数把虚铸短剑随之浮现,撞碎来自头顶与脚下的攻击。绿色汁液溅上脸侧,断裂藤蔓仍在地面疯狂弹动,更多骨刺已经越过残骸涌来。
老人狂热的声音压过密集碰撞。
“祂会替人类跨过死亡,替妖怪挣脱本能!”
羽生侧身避开一根贯向眼睛的尖刺。
那双绯红眼睛越过飞溅的碎屑,锁定老人额头。
“旧有的生命都将成为祂脚下的尘埃!祂将超越一切,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的——”
破空声截断了最后一个字。
一把虚铸长剑贯穿老人额头,将他连同兜帽一起钉上培养皿旁的墙壁。
狂热凝固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
“你说得够多了,老东西。”
羽生悠真甩去剑锋上的绿色液体。
“我会把你和你的神一起送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