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牌面上来看，你们最近应该会有一次单独相处的机会。”
星见琉璃翻开最后一张塔罗牌，将它推到桌面中央。
坐在对面的女生立刻向前凑近。
“那、那我应该主动一点吗？”
“当然，一直等着对方发现可不行，偶尔也要给他一点提示。”
“我明白了！”
女生红着脸站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回头道谢。帘子刚刚落下，排在外面的下一位客人便迫不及待地走了进来。
灵异调查部的活动场地被一道布帘分成了两个区域。
星见琉璃坐在铺着深色桌布的占卜桌后，头上的尖顶帽仍然没有摘下。几枚银色星饰垂在帽檐下方，随着她翻牌的动作轻轻晃动。桌上除了塔罗牌，还摆着水晶球、星盘和几件连羽生悠真都叫不出名字的古怪道具。
占卜结果究竟准不准确暂且不论，仪式感倒是已经拉满了。
再加上负责占卜的人确实很适合这身打扮，帘子外很快排起一条长队，而且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女生。每当遇到恋爱问题，星见琉璃总能说得头头是道，任谁也看不出本人其实毫无实践经验。
布帘另一边，则是白羽神社的临时御守摊。
身体健康、学业有成、恋爱顺利、交通安全，各种常见愿望几乎一应俱全。
不同种类的御守整齐摆在桌面，绯守澪穿着红白巫女服正襟危坐，怎么看都比隔壁更有可信度。
可惜桌前一个人都没有。
羽生悠真早已换回校服，松开领口最上方的纽扣，百无聊赖地坐在澪身旁玩手机。
按照他的说法，那套执事服穿起来太过紧绷，坐下时还要时刻注意衣摆与领结，和坐牢没有太大区别。
隔壁帘子又一次掀开，一名女生心满意足地走出来，后面排队的人立刻向前挪动半步。
羽生悠真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现在的人未免太不尊重传统文化了。”
“嗯。”
“遇到一点新潮东西就往上凑，完全不在乎古人留下来的东西。”
他望着旁边那条越来越长的队伍，语气沉痛。
“可恶，给我尊重传统文化啊！”
“的确很遗憾。”
澪认真附和，反倒让羽生悠真这套推卸责任的说法显得有了几分道理。
两人继续坐在桌后等待。
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偶尔有人被巫女服吸引，朝这边多看两眼，最后还是跟着同伴走向了旁边的占卜屋。
过了很久，御守摊终于迎来第一位客人。
那是一位住在附近的老人，灰白头发梳理得很整齐，手中还拿着学校发放的文化祭介绍册。他在几排御守前仔细挑选，最后拿起一枚身体健康御守。
“最近总是腰疼，家里的老太婆非让我买一个。”
“这个可以随身携带，也可以放在经常使用的提包里。”
澪替他将御守装进小纸袋，双手递了过去。
“祝您身体健康。”
老人笑呵呵地收好，付过钱后又背着手走入人群。
羽生悠真望着他的背影，稍微恢复了一点信心。
“看来还是有识货的人。”
“嗯。”
“接下来应该会好起来的。”
“希望如此。”
墙上的分针又走过了一圈。
第二位客人始终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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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文化祭仍然没有半点降温的迹象。
窗外不断传来操场摊位的叫卖声，几名抱着奖品的学生从走廊跑过，其中一人的头顶还戴着刚刚赢来的巨大青蛙帽。
羽生悠真目送那顶帽子消失在楼梯口，忽然说道：
“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澪转头看向他。
“可是摊位……”
“继续坐下去也不会有人来的。”
“或许稍后会有。”
“换个角度，只要我们把摊位收起来，就没人知道御守卖不出去了。”
澪安静的看了他片刻。
羽生悠真只好继续寻找更具说服力的依据。
“况且文化祭本来就是让学生参加的。我们为了卖御守而不去逛文化祭，已经违背活动主旨了。”
“这是羽生君刚刚想到的吗？”
“道理不分先后。”
澪又看了一眼桌上整齐排列的御守，开始将它们依次放回篮子。
羽生悠真顺手锁好钱箱，在桌前挂上一块【暂停营业】的木牌。剩余御守被送回活动室的储物柜，两人关好柜门，才从另一侧走出来。
占卜屋前依旧生意火爆。
星见琉璃正在帘子后面解释着某张塔罗牌的含义，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收摊了。
羽生悠真从队伍旁边经过，小声评价：
“依靠封建迷信牟取暴利的邪恶占卜师。”
澪看了看他。
“我们的摊位也在卖御守。”
“传统文化不能算封建迷信。”
“原来如此。”
两人离开活动室。
走廊两侧挂满各班制作的招牌与彩带，纸板搭成的城门占去大半条通道，负责守门的学生正举着长矛招揽客人。
隔壁教室不时传出惨叫，每次门帘掀开，都会有人从鬼屋里逃出来。操场方向响着铜管乐部的演奏，掌声与扩音器里的广播隔着窗户混在一起。
经过鬼屋门口时，一名戴着骷髅头套的学生主动拦住两人，将两张体验券塞到羽生悠真手里。
“要进去试试吗？今天的机关都是我们班自己做的哦！”
羽生悠真看向绯守澪。
“绯守同学怕鬼吗？”
“应该不怕。”
“那就进去看看。”
他掀开遮光帘，率先走进昏暗的教室，临进去前还不忘回头叮嘱：
“要是害怕就抓住我的衣服，别在里面走丢了。”
澪看了他一眼。
“好。”
鬼屋内部用胶合板隔成一条狭窄通道，头顶音响循环播放着仿佛从地府深处录下来的阴间音乐。几只塑料手掌从缝隙里伸出来，墙边的纸人也会在有人经过时突然亮起眼睛。
澪一路上没什么反应。
羽生悠真起初也很镇定，甚至还有余力评价机关的做工。
“这张脸贴歪了。”
“嗯。”
“血浆颜色也不对，比较像番茄酱。”
“确实很像。”
话音刚落，阴间音乐毫无征兆地拔高，一张惨白鬼脸猛地从侧面帘子后扑了出来。
羽生悠真肩膀一震，左手下意识攥住澪的袖口，右拳已经擦着那张鬼脸挥了过去，最后在后方的胶合板隔墙前硬生生停住。
但凡偏了一点，这间鬼屋大概就要变得实至名归了。
扮鬼的学生僵在原地，仍保持着向前伸手的姿势，连准备好的第二声怪叫都忘了喊。
短暂的僵持过后，澪认真说道：
“刚才的惊吓效果很好。”
“谢、谢谢……”
学生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羽生悠真咳嗽一身，默默收回拳头。
“条件反射。”
澪低头看了一眼仍被他攥住的袖口。
“哪一个？”
他若无其事的松开手，率先向出口走去。
从鬼屋出来以后，两人先去了星见琉璃所在班级的摊位。
对方售卖的是炒面面包，面包中央被切开，里面塞满酱汁浓郁的炒面，再撒上一些海苔碎与红姜，看上去就让人很有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