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四日，星期二。
文化祭结束后的第一个上课日，一年B班依旧残留着几分节日气息。
墙角还堆着没来得及送回仓库的纸箱，黑板边缘挂着半截彩带。几名女生围在一起翻看文化祭拍下的照片，不时因为某张表情奇怪的合照笑成一团。
后排男生则在认真统计执事咖啡厅的最终营业额，讨论明年是不是应该把合照券的价格再提高一点。
羽生悠真无精打采的趴在课桌上，听他们复盘文化祭期间的营业盛况。
他那两小时的限时出勤显然为班级创造了不少利润。按照班长的说法，如果学校允许他们把服务人员也列进菜单，营业额至少还能再翻一倍。
幸好学校不允许。
教室前门在这时被拉开。
雪宫白音抱着一摞厚厚的复习资料走进来，刚才还算热闹的教室迅速安静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看清她怀里的东西以后，也跟着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雪宫老师将资料放到讲台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依次写下三个日期。
【10月20日，期中考试】
【10月24日，三方会谈】
【10月27日—31日，修学旅行】
直到看到最后一行，教室里才响起几声有气无力的欢呼。
“修学旅行的详细行程和分组安排会在考试结束后公布。”
雪宫白音把粉笔放回讲台。
“在那之前，先认真准备下周的期中考试。”
刚刚举起的手又全部放了下去。
雪宫老师开始让前排分发复习资料，白纸从教室前方向后层层传递。羽生悠真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第一页便是密密麻麻的考试范围。
后排有人忍不住举手。
“老师，这个月又是文化祭，又是期中考试和修学旅行，安排会不会太紧了？”
“每年都是这样。”
“这不能说明安排是合理的吧？”
“以前的学生也是这样过来的。”
班主任面不改色地翻开点名册。
“好了，开始早会。”
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
文化祭的余韵只维持了一个早上，便被考试周三个字彻底压了下去。
课间谈论照片的人少了，桌上摊开的复习资料越来越多。就连平时一下课便冲去走廊打闹的男生，也老老实实坐在座位上背起了单词。
其中一人甚至在额头绑上了写着【合格】的白色头巾，握着自动铅笔的表情异常悲壮。
不知道的人看见这副架势，恐怕还以为他准备去做什么足以决定人生的大事。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期中考试考不好，三方会谈时就得同时面对老师和家长两只“怪兽”，就连修学旅行的心情也会被影响。
这么看来，或许还真差不了多少。
羽生悠真对于考试成绩自然没什么执念。
分数高一点不会涨工资，考到年级第一也不会额外发放奖金。只要别差到被老师留下补习，多少分对他而言都没有太大区别。
不过这一次情况稍微有些不同。
羽生悠真转动手中的自动铅笔，悄悄瞥向旁边。
绯守澪已经把考试范围夹进笔记本，正拿着笔在需要复习的部分留下标记。她的动作始终不紧不慢，显然已经开始规划接下来一周的安排。
之前说过要让巫女小姐好看的事情，羽生悠真可没有忘记。
这次正好完成自己的计划。
他重新低下头，在复习计划最上方写下一行字。
【目标：打败巫女小姐。】
笔尖停顿片刻，又在下面重重画了一条横线。
至于考试成绩本身重不重要，可以等赢下来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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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灵异调查部活动室。
三份便当围着矮桌依次排开，其中最显眼的依旧是星见琉璃带来的那一份。
木制便当盒被分成数个小格，里面装着西京烧、玉子烧、炖煮蔬菜与两只去掉外壳的炸虾，就连米饭上都仔细撒着黑白芝麻。
相比之下，羽生悠真面前的便当就简单得多。
煎香肠、炒卷心菜、米饭，还有一颗摆在正中央的腌梅。
绯守澪的便当则介于两者之间，分量不多，菜色却收拾得相当整齐。
羽生悠真顺手夹走星见琉璃便当里的第二只炸虾，蘸了一点酱汁放进嘴里。
整套动作熟练得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星见琉璃忍不住放下筷子。
“那是我的。”
“我知道。”
“知道还夹？”
“就是因为知道好吃才夹。”
羽生悠真咽下炸虾，又看了一眼她剩下的菜。
“西京烧最近已经连续出现两次了，明天让你家厨师换成唐扬鸡吧。”
星见琉璃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已经熟练到开始给我家的厨师点菜了？”
“连续吃一样的东西很容易腻的。”
“这是我的便当！”
“我又没拦着你。”
羽生悠真把自己的便当往她面前推了推。
“你也可以吃我的。”
星见琉璃低头看向那颗孤零零摆在米饭中央的腌梅，又看了看自己被夹走两只炸虾的便当。
“这根本不对等吧？”
“食物之间不应该存在高低贵贱。”
“那你为什么不夹自己的香肠？”
“吃腻了。”
“你刚才还说食物没有高低贵贱！”
“没有高低，不代表没有个人喜好。”
羽生悠真说得理直气壮，颇有几分玉藻前的风范。
绯守澪坐在两人中间，等这场关于便当的争论暂时告一段落，默默伸出筷子，把自己盒里的一块照烧鸡肉放进羽生悠真的便当。
羽生悠真自然地挪开腌梅，给那块鸡肉空出位置。
“谢谢。”
“不客气。”
两人的配合熟练得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
星见琉璃看看澪，又看看羽生悠真。
“澪，你太惯着他了。”
“羽生君的菜比较少。”
“那是因为他把心思全放在抢我的便当上了！”
星见琉璃嘴上这么说，筷子却还是伸进自己的便当，把一块玉子烧夹到羽生悠真那边。
羽生悠真低头看了一眼。
“这个也连续出现两次了。”
“那你还给我！”
“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要回去？”
“我现在就要。”
星见琉璃伸筷子来抢，羽生悠真立刻端起便当向后避开。
绯守澪顺手扶住差点被碰倒的茶杯，等他们重新坐好，才继续吃自己的午饭。
活动室里很快只剩下筷子碰撞与琉璃讨要玉子烧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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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灵异调查部难得安静。
三人并排坐在长桌后，各自面前摊着课本、笔记和学校发下来的复习资料。窗外偶尔传来运动社团训练的口号声，活动室里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
这一次，他们少见的没有讨论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更没有因为某个毫无意义的问题突然争论起来。
就连星见琉璃都老老实实坐在旁边，已经有十几分钟没说过一句话。
羽生悠真对此相当满意，低头继续对付眼前的国语试题。